、彻底抹去,不留半点笔墨。
林宇神色未变,早有预判。若是官史有载,这片上古隐秘也不会沉寂千年、无人知晓。
他随即翻开民国小报与地方纪事残刊。
民国时局动荡、礼制崩坏、管控松弛,很多被官史封禁、刻意抹去的民间异闻、古地秘事,常会借着市井小报、私人纪事流传下来,是考据隐秘古事的最佳突破口。
逐页细读、层层筛查,数十页残刊翻阅过半,终于让他捕捉到了零星细碎的模糊记载。
【临海老城西北巷,子夜常有异响,无人居而有风声,无灯火而有幽光,乡人讳之,不敢近前。】
【城西旧巷,古祠藏焉,岁久荒芜,中元夜常有虚影立壁,往来无声,俗传为古祀守灵。】
【地脉偶乱,巷内常有人迷途折返,往复终日不得出,谓之巷迷。】
寥寥数笔、细碎简略、语焉不详,没有提及墟脉、没有记载安墟祀礼、没有说明古祠来历,只记录了民国时期老街频发的诡异异象,与今夜他亲历的迷途闭环、夜半异光、墙角虚影完美对应。
线索对上了,却依旧停留在表象,没有触及根源。
林宇放下小报,最后翻开几本最珍贵的**失传民俗手写手记**。
这几本手记是他早年走访民间深山,从一位濒死的老民俗传承人手中重金求得,是独家孤本,记载着大量早已失传的中古民间祀礼、地脉规制、隐秘古俗,从未公开流传,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一手考据资料。
纸页陈旧发黑,字迹是老旧的毛笔小楷,工整古朴、字字凝练,没有半句虚言,全是实打实的世代传承、实地考据所得。
林宇沉下心神,逐字研读、细细溯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内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安静得能听见两人沉稳的呼吸声。窗外夜色愈发深沉,城市灯火渐次稀疏,整座老城彻底沉入酣眠,唯有这间书房灯火长明,执着探寻着千年尘封的隐秘。
不知翻阅多久,当翻至手记中后段某一页时,一行极简、古朴、晦涩的小字,骤然定格了林宇的目光。
【临海有墟,藏于地脉,上古立祠安之,祀名安墟,礼绝千秋,后因天时异变,封祠断礼,文脉尽隐,世人无晓。】
短短二十余字,字字千钧。
没有多余赘述、没有详细展开、没有后续记载,却精准串联起了所有线索,彻底印证了今夜的所有发现。
临海老城,确有上古墟脉藏于地底。
上古先民确曾立祠安墟,专属祀礼便是碑刻所载的失传安墟祀礼。
后因天时异变,人为封祠、强行断礼,刻意斩断了安墟祀礼的所有文脉传承,让这段历史、这套礼制、这片古祠,彻底隐入岁月尘埃,从此世人无晓、官史无载、民间无传。
一页孤本,短短数语,撕开了千年尘封的真相一角。
可越是溯源,心底的疑团便愈发厚重。
上古究竟发生了何等天时异变,需要封祠断礼、抹去文脉、封存地脉隐秘?失传的安墟祀礼,完整规制究竟是什么?被封禁千年的墟脉,为何偏偏在今夜中元子夜准时苏醒?
无数深层谜题,依旧深埋岁月深处,无迹可寻、无据可考。
林宇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眸光沉凝如水,心底的执念与笃定愈发强烈。
他已经窥见了表象、找到了佐证、锁定了根源,却依旧没能触碰到这场上古秘事的核心真相。
今夜的老街古祠、帧中诡影、墟脉异动,仅仅是千年秘辛复苏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