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能看到我女儿是不是?求求你,帮我告诉她,让她在黄泉路上等着我,我这就去陪着她,再也不会让她受坏人欺负。”
无恙暂时看不到。
小姑娘不仅怕黑,应该也很怕晒吧?
她低头望着满满母亲,骗她道:“满满说,她很想吃你做的小馄饨,吃饱了就要跟小伙伴一起回天上了。
她会在天上一直陪着你,离你最近的那颗星星,就是她手里提着的灯笼。
所以,你千万不要哭,否则会熄灭她的灯笼,她怕黑。”
满满母亲紧紧地捂着嘴巴,眼泪却肆意横流。
“我信,我信,我家满满胆子小,我们为了生计,经常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她怕黑,我就在她床上挂一盏灯,骗她说哭鼻子的话灯就会灭了!
我对不起我满满啊,没有让她过一天好日子。我这就带她回家,给她包小馄饨。”
哆哆嗦嗦地起身,却又双膝一软,瘫倒在满满的尸体旁边。
“我可怜的满满!”
围在旁边见惯了生死的衙役们都红了眼圈,扭过脸去。
裴守宴上前,将手里的血伞往无恙头上遮了一点,替她挡住头顶烈日。
而后淡淡道:“该回去了。”
无恙鼻子仍旧酸酸的,“喔”了一声。
“我可以回家了么?”
裴守宴略一沉吟,而后颔首:“我让人送你回去,等我了结了此案,就去苏家找你。”
无恙知道,这个案子后续还要通知苦主,还要深挖细查,后续还有很多麻烦事宜要处理。
关于血伞之事,裴守宴暂时没有时间关心。
她点头,指着侍郎府廊檐之上那些铜镜:“好。麻烦你让人先将这些铜镜摘了,让这些小姑娘的魂魄能各自回家,探望她们的爹娘。”
裴守宴应下,指派了侍卫,将无恙送回苏府。
苏家。
赵氏还在忐忑不安地等候案子消息。
听闻无恙已经被释放回府,立即慌里慌张地迎出来。
见无恙一个人,立即担心地问:“你爹呢?”
无恙在路上,已经问过侍卫,侍卫告诉她,按照长安律法,在结案之前,她作为被告,按说应该被继续关押的。
裴守宴网开一面,释放她回府,但苏长悬可就没有这么大的情面了。
面对赵氏询问,无恙如实道:“爹爹还在牢里。”
“那你怎么被放回来了?”
无恙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他们说我是傻子,留着没用。”
赵氏朝着她手臂狠狠地拧了一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这个祸害!连累你爹有这场牢狱之灾。你倒先行回来了。”
无恙生生忍了她这一把,胆怯道:“裴世子说,我也要随时听候传唤。”
赵氏再次扬起的手,不得不放了下来。
忍住气怒问:“你当真见到鬼了?”
无恙点头:“真有小妹妹,侍郎府里挖出来好多的小妹妹。都是死了的那个爷爷害死的。”
赵氏还未得到消息,闻言心里骤然一惊。
“如此说来,你们非但无罪,这还是天大的功劳啊?”
大概可能是吧。
赵氏顿时高兴起来。适才的担忧一扫而空。
“我得让无忧再在裴世子跟前说些好话,借着这股东风,帮你爹平步青云!”
一高兴,并未刁难无恙,挥手放过了她。
无恙回到自己的破败小院,心里仍旧沉甸甸的,难受极了。
换下身上衣裳,认真净了双手,简单吃了一点东西,便拿出两本经书,认真翻看,并诚心念诵,希望,能为那些无辜的小姑娘超度。
她不明白这些晦涩难懂的经文,究竟是什么含义,最初浮躁沉闷。
但是念诵一会儿,便觉得心平气和。
尤其是自己地魂归位之后,总觉得,身体里的两股气在骨缝里游走明显,左边冰寒刺骨,如沁雪水;右边偶尔热烫如灼,好似被架于烈火之中。
一冷一热,冰火两重。
念诵经文时,这两种异样的感觉就全都神奇地消失不见了。
浑身说不出的通泰。
夜里,无恙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境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梦境之中,身子急速下坠,进入一片陌生的水域。
茫茫水面之上,一艘扁舟,一个红衣小男孩摇着船桨,载着九个提着红灯笼的小姑娘。
那个梳着双抓髻的小女孩,手里还攥着一颗舍不得吃的乳糖狮儿,冲着无恙挥手作别。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