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之后
屏幕的光映在他低垂的眉眼上。他看了几秒就转回去了,继续看着电视里那只喝完水抬起头来望向远方的鹿。

    窗外春天的夜色正安安静静地落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雾里模糊成一片暖融融的淡金色。风从阳台门缝里钻进来,把那盆栀子花谢去之后残留的最后一点甜润香气推送进客厅,在暖风和电视的细响里慢慢散开。整间公寓被那层似有若无的香气和窗外初春夜晚的微凉一起包裹着,所有灯光都亮着,所有声音都安安静静的。桌上的空茶杯还摆着,小年糕正在他们之间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团,呼噜声在安静里慢慢变长变匀。春天已经到了一半,夏天还排在前面等着。那些已经开过的花和正在鼓起来的新的花苞,还有这一间正在慢慢变得满满的公寓,像一封不用着急写完的长信,每一天都在那个字迹后面添上新的笔画,一点一点地把日子铺成了一整页暖融融的、已经被看见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