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莫知名汤药的味道却是好闻,他又猛嗅了两口,往内院走去。
万俟易坚一般玩得晚了,便就近回兴化坊的崔侯府,省得回自个府上还要被母亲念叨。
忽然看到前方一向没人住的客院,今夜却盏起了亮黄的灯火。门前有两名女子娇俏轻语,其中一个裙衫旖旎好像容貌不错,他忍不住脚下打转,步子就踅了过去。
知窈与采雀正要回院里去,忽地听见耳畔一声男子低笑道:“这位可是临州府陆家的三表妹,深夜在此徘徊,莫非遇到什么难处?”
伴随言语漂浮开浓稠香粉与酒气。
知窈抬起头来,适才餍足地安抚过那灼-念,她此刻的脸颊雪中泛着粉,眼波如春水盈盈,唇更似好比娇灿樱珠。
凑近了看,女子衣缕原来简单轻薄,外层是烟紫橼边的罩衫,里面系浅橘色的诃子。夜风浅荡吹过,把那细细小蛮腰和臀胯的体条吹出来,连诃子内的软媚都好像随时要随风摇颤。
好个可人儿的尤物啊,前所未见,闭月羞花夭桃秾李。
她还像是生怕拂风,一手紧着衣襟揪住,偏偏露出的手腕也细白如雪一样发光。
万俟易坚忍不住咳咳嗓子,双眼都挪不开了。
知窈睇着眼前宽脸方额的男子,长得还算端正,衣冠鲜亮,胸前还垂有一条如意保命锁,只觉没甚印象。
但既这般称呼自己,或许便是三姑母家的世子了。
知道他背后的乃是长公主与皇家,这京都的关系可不比小小临州府,许多事儿盘根错节,一通百通。她不能轻慢,哪条可能的路径都想攥着试一试。
知窈便微微屈膝一礼,柔声答道:“正是知窈,前日我与母亲才来的府上。这位可是万俟世子吗?表兄幸亏。”
声线轻软婉转,似这春夜里最缠绵的暖风,听得人筋骨酥酥。
万俟易坚甚感得意她认出来自己,忽地睇见她手上攥着的羊脂玉串,瞬时间却目放精光。
他最是知道这玩意儿的用处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看起来乖巧娇憨的良家碧玉,私下竟然使用这些孟-浪-东西。
难怪身段莞尔,勾人含香的,恨不得一下子就扑倒过去拿捏把蹂!
母亲总常怪他一天心思往外花天酒地,要是家中有这么“懂事”的尤物,他一个月不想出府门,每天都在床上窝着也乐意。
万俟易坚点头笑着:“表妹一眼就认出了我,真是缘分呐。你手上的玉珠,这是……哦?想不到表妹还有这般情致,改日表兄应向你多多讨教!”
那种眼神,不晓得为什么让人看得发毛。明明就是个小工具嘛,采雀见多了男人们对自家小姐的觊觎,连忙维护道:“我们小姐日常久坐画画,这是她买来按摩肩颈的。表公子若也想要,可去坊市里采买,应该有很多的。”
呵,见识短,是或不是你家小姐清楚。
万俟易坚甩甩肩膀:“婢女也养得伶牙俐齿。原来这玉珠还有诸多用法啊,三表妹果真是个妙人儿。”
知窈懊恼自己的不小心,但只要她硬装作不晓得,谁也没法给她盖章定论。
她就谦谨道:“天晚了,表兄还请早些回房安寝。”而后让采雀关上了院门。
万俟易坚盯着门关上,重重吸了几口余香,忍不住垫脚还想往院墙张望。也不知定未定亲,有否便宜过其余浪子,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
清早鸟鸣啾啾,眷绮居里种的几株牡丹开了花,沁人的馨香弥漫。知窈对镜梳理妆容,整个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仿佛一夜间更加娇娆欲滴。
这是每每用过那花逍散之后的变化,旁人羡慕她会生会长,只有她越增艳越忐忑,不知何处是底儿。
鸿胪寺少卿府的千金纪璃霜,前些日给崔府派发帖子,说得了把好琴,邀请今日去她府上赏琴品茗。
五姑娘崔宜姝想带上知窈同去,知道老太太的心意,既然决定给那外室的庶爷公分家产、迁牌位,那之后三表妹就应该常在京城活动了。
眼见知窈貌美,又出手大方活络应变,保不准几时飞黄腾达,攀上枝头做凤凰呢。五姑娘也有心笼络亲近,带着四处走动攀交。
罗老夫人甚为赞允此举,这陆家丫头分明是一块还未雕砌的美玉,多见见光,价值就更上涨了,会给承宣侯府带来好处的。
又想到四房的六姑娘崔宜珮,谁知道老四夫妇俩窝窝囊囊何时能给说上合适的,便也让多带出去露场合。
知窈心里自有盘算,她把精美的头钗稍稍拔下来两支,又换上一抹并不鲜丽但做工精湛的浅藕绢纱对襟衣,出府看到等在台阶下的高蓬马车。
五姑娘与七姑娘坐在正中位,六姑娘安静地选在旁座,云锦车帘布斜支开。
她就将一枚盒子递过去说道:“知窈乍到京都,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