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个闲散贵公子。
方才她的笑声,便是因他而起?
须臾,谢随舟敛了敛心神,拱手反问道:“不知贺知府在此,有何贵干?”
“此乃我家祖产,我来宜城走马上任后,便由我来打理,大人若是来泡汤,这个时辰已闭馆打烊了。”贺澜淡笑道,语气从容,复又斟酌了下,似乎是才想起来什么,眼波暗暗打量他,“大人若是来寻郡主,可需在下代为通传?”
谢随舟目光幽冷,没有回话,漆黑的夜色中更显他肤色霜白阴郁,清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紧抿的唇角有一种尖锐清晰的压迫感。
他想问贺澜为何在此处?
身为一方知府,何时多了陪郡主同游的“公干”?
难道不知,郡主与他有陛下赐婚已为夫妇么?
此人仗着有几分姿容,不顾颜面地攀附,见缝插针来做她的入幕之宾么?
“容与,是谁在那?”
屏风后有女子的声音传来。
容与?
青年在袖中的手霎时收紧成拳。
小字,唯有亲近之人可唤。
她可从未唤过他知白。
容与……
心底翻涌着酸涩的不甘,青年敛了心神,细想去,容与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容与……贺容与,是贺!
他蓦然想起了此人是谁,心头像被冷水浇过,瞬时凉透。
“春阑,去看看。”她吩咐道。
春阑快步从屏风后转出来,见是谢随舟,惊讶道:“谢大人请进。大人怎的这个时辰过来了?”
说罢,才想到什么,不满地小声嘀咕,“哦,今日是十五。”
真是一次都不愿放过郡主呢。
冷雨落在身上,谢随舟假装没看见婢女复杂的眼神,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稳道:“烦请通传郡主,谢随舟求见。”
她是君,他为臣。
按理数,他想见她,如论在何地,理应遣人提前通传,她允了,他才可面见。
一架绡纱屏风之隔,他听见瓷器碰撞的清脆声。
“不喝了。”她恹恹撂下酒盏。
庭院中很静,青年的衣衫方才已被细雨打得湿润斑驳,他静静立在混沌天地间,等待着。
苏蕴梨淡笑了声,并不叫他进来伺候。
谢随舟垂下眼,整个人空荡荡的,心绪似乎和潮湿阴冷的山风一样缭乱。
他忽然想到,她为君,他为臣,即便是她当真要将贺澜收为面首,来填补失去那位贺将军的空白,他也是无可奈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