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喝避子汤
命官?即刻回行馆!”

    一行人疾行而归,进屋前苏蕴梨却顿住了脚步,待气儿喘匀了才推门进去,甫一进门,扑鼻而来的是明显的血腥气,混杂着些清苦的药味直直钻入鼻腔。

    谢随舟本就冷白的面容苍白如雪,额头沁着细密的冷汗,抬眸看见苏蕴梨后,不动声色地往床榻里面挪了挪,又将被血浸透的白色衣角掩在了锦被里,免得吓着她。

    苏蕴梨坐在床榻边,在路上得知他是被刺客的冷箭从后背刺伤,要去看他的伤势,却被他伸手拦住。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无力道:“别看了,脏污得很,别吓到郡主……”

    不待苏蕴梨反应,青年顺势握住她悬在空中的手,转而望向站在一旁的青苔,面露不悦,低哑道:“你如今是主意愈发正了,耽搁了郡主的行程可知是什么罪过?”

    “你莫怪他。”苏蕴梨抽出手道,“他不来告诉我,难道要我回京后再惊觉自己成了寡妇?”

    “郡主……”

    他的呼吸有些费力,胸膛沉而缓地起伏,往日里冷而疏离的模样全然不见,倒似个病弱书生般孱弱无害,他深深看着她,“若臣去了,郡主便另觅佳婿罢?”

    “那是自然。”苏蕴梨道。

    说完,并未察觉出什么,见谢随舟低垂着漆黑的眼眸不再开口,就问青苔道,“可抓着刺客了?”

    谢随舟是监察御史,身上是负着皇命来此地,又是她兰阳郡主的夫婿,即便这样,那刺史都敢对他下手,当真是狂悖至极。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在距离云京千里之外的蜀地,地方官恐怕都打探好谢随舟的底了,知道他寒门出身无依无靠。

    谢随舟又一根筋,揪住一点蛛丝马迹就不放,手中一定是有了那节度使的罪证,这才遭此一难。

    苏蕴梨不禁气结,这些人真以为无人护着他了么?当她兰阳郡主是死的么?

    谢随舟与她之间虽然平日里多有不睦,但谢随舟的为人和为官之道,她始终都是赏识的,岂能容这些地方豪强如此欺负他?

    苏蕴梨是秦王唯一的血脉,先皇怜爱,封为兰阳郡主,自小养在太后膝下,太后又真将她当女儿宠爱,所以苏蕴梨的性子便带了几分骄纵,最是护短。

    青年面色苍白,没了昔日的冷硬清正,此刻被血浸透的衣衫一角不小心露了出来,苏蕴梨心底的怒火腾地就窜得更旺了。

    这蜀地节度使是做了何等恶事?不惜刺杀御史来铤而走险保全自身?

    “郡主,大人这伤在后背和腰腹,奴才笨手笨脚,怕伺候不周。”青苔低声道,挠挠头,看向谢随舟,一脸无奈,“而且大人还不肯好好歇息,明日就要去宜城查访呢。”

    “我留下。”苏蕴梨道,“我看着他让他好好养伤。走访的事暂且搁置罢。”

    “耽误不得。”谢随舟挣扎起身,苍白的面容因扯到伤口而泛起病态的潮红,“此事事关重要,绝对耽搁不得。”

    青苔一副“你看,我劝不动”的表情。

    苏蕴梨冷了脸,瞧着谢随舟道:“你先好好养伤,等过几日伤势轻了,我自会想法子让你能安全去往宜城。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守寡!”

    青年的眸色莫名变得明亮炙烫起来。

    苏蕴梨起身往外走,“屋子里血腥气重,我闻不得,先回去了。”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谢随舟薄唇浅浅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守寡?她会为他守寡吗?

    他真不怕死,只怕她不在意他的死活。

    那剑南道东川节度使是知道他手中有了实证,这才狗急跳墙了,怕他手中的罪证会呈递御前。

    他怎会没有防备?刺客动手之时,他早已察觉。

    虽然受了些皮肉之苦,但好歹还是顺理成章地把她留下来了。

    他这样做,是不择手段了些,可这半个月的相思,已让他足够煎熬。

    半月前,他在得知她一声不响去了蜀地散心时,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胸臆间像堵了棉花,呼吸不上来。

    她是郡主,他是臣,她去哪儿都无须告知他。

    可真是去散心么?

    还是逃避每月施舍给他的初一和十五?

    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蜀地节度使贪渎巧立名目征收苛税,在他积压的那些案件里本算不得最重要的。

    朝野之中亟待弹劾的权臣盘踞,这梁节度使,还排不上号。

    自从得知她孤身入蜀后,他便寝食难安,所有公务都失了轻重。

    那些熟悉的字看得久了竟一个都不认识,脑子里也空白一片。

    明明以前也是一个人睡,现在却难以安寝,只得抽出蜀地的卷宗,熬了几个夜,将案子理顺,而后便请了皇命,一刻不停地往蜀地奔袭。

    一路风尘仆仆,终是在那群流民暴乱的混乱中寻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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