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是她的债主
右看了看,撸起袖子便往里边走:“姐姐你先歇着,我来扫一扫。”

    应半雪一伸手把她拽了回来:“里头灰大,我来。”

    她走上前,拿起角落里一把还算完整的扫帚,三两下将大殿中央清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今晚在此凑合一晚,想必不成问题。

    这时裴吟从外头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捆干柴:“我去寻了些柴火,烧了些水,两位来喝些吧。”

    应半雪和越灵点点头,随他往庙外走。

    庙门口的空地上已升起一个火堆,柴火烧得正旺,裴吟顺手丢了一截枯枝进去,火舌舔过新柴,噼里啪啦一阵细响。

    这细密的响声里,有两声并不是柴火发出的。

    应半雪猛然朝西北方向抬眸。足尖轻点,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她反手握住背上大刀,没有任何思索,一记纵劈破风而去——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语气温润:“姑娘且慢。”

    应半雪闻声,刀势硬生生在半空顿住,手腕一翻,将纵劈而出的刀掰回身侧,狠狠地劈进地里。

    刀身入土三分,撞得地面嗡然震动。离她刀锋不过数尺,是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车壁在天色下泛着幽光,陈设华贵,与周遭荒僻的密林格格不入。

    一个身着劲装的人坐在车前马上,一手已按上佩剑,正冷冷地盯着她。

    同时,马车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拨开。月怜舟探身而下,衣袍上用银线绣的飞鹤随光流转。

    他朝应半雪一拱手:“姑娘,真巧。”

    应半雪一见这张脸便认出来了,没好气地问道:“怎么是你?”

    月怜舟含笑看着她,目光不自觉地往下,落在还插在他身前地上的那把大刀上。

    应半雪将刀一把抽出,擦干净泥,插回背上,道:“我以为是什么歹人,没想到是贼人。”

    月怜舟神色如常,嘴角轻扬:“应掌柜谬赞。掌柜的不在禹州城打理铺子,怎也跑到这荒郊野岭?”

    应半雪回呛:“我为何要告诉你?”

    月怜舟道:“因为在下觉得,姑娘和在下应当顺路。”

    应半雪闻言一愣,上下打量着他。这人一身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模样,从头到脚没有半分风尘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武。

    她疑惑道:“你去参加?”

    月怜舟摇头:“不参加。”

    “那你去做什么?”

    “看热闹。”

    “哦。”

    应半雪懒得再跟这江湖骗子废话,转身便走。

    经过阎七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佩剑上,“喔”了一声:“你的剑不错。”

    说完步伐不停,只给阎七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阎七本在马上发呆,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剑,说来也真识货,那可是公子给的宝贝。

    他朝月怜舟压低声音道:“公子,她真当有眼光。”

    月怜舟轻哼一声,抬脚便往火堆那儿走去。

    越灵和裴吟抬头看着应半雪身后走来的陌生男子,对视一眼,目露疑惑。

    越灵抢先开口,问道:“姐姐,那是你朋友?”

    应半雪甚至没反应过来她在问谁,顺着越灵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当即摇头:“不熟。”

    身后的月怜舟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一丝裂缝被他不着痕迹地磨平。他不急不缓地走到火堆边,朝众人行了个拱手礼,瞥了一眼地上坐着的裴吟,笑吟吟地开口:“自然不是朋友——”

    “在下是她的债主。”

    应半雪睁大眼睛扭头看他:“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月怜舟唰地打开骨扇:“在下自然不会胡说。姑娘可还记得,你店门口的四片原木招牌,从何而来?”

    应半雪皱起了眉。这人上次来她店里问东问西,问了一通最后扯到招牌上。如今旧事重提,莫不是看上她的四片木头了?

    她抬眸瞪他:“你果然看上我的招牌了。”

    “我不都跟你说了让你去醉霄阁门口自己捡。你当时不听,现在还想觊觎我的木头,这是什么歪理?”

    月怜舟声音戏谑:“姑娘。那醉霄阁门口的木头,正是在下的。”

    应半雪蒙了:“……什么?”

    月怜舟缓缓摇着骨扇:“姑娘先前让我去醉霄阁门口捡些废木来。当时忘了告诉姑娘,那醉霄阁门口的木头并非废木,而是雷击木,价值千两。”

    “而那雷击木的主人,正是在下。”

    应半雪一怔,神色错愕:“你……真的假的。”

    瞧见应半雪的神情,月怜舟的骨扇摇得越发悠然:“在下为何要骗姑娘?那雷击木原打算作醉霄阁的新招牌,如今只剩一半,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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