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公子,您好像发热了


    一阵轻痒。

    他没有起身去关窗,而是将桌对侧的十两银子和木雕拢到面前。

    说给十两,还真给十两,倒是实诚。

    至于这木雕——

    他将木雕捏在指尖翻看,不过两个指甲盖的宽度,倒是很适合放在手里盘玩。穿过木孔的细线是几股红绳编的,编得扎实,虽被磨得起了毛,却不会断。

    他又端详了片刻木雕上的刀痕。小小的木块先被粗略削出轮廓,再用小刀刻出细节。

    这到底哪里像狐狸。

    月怜舟摇了摇头,将木雕搁回桌上。

    房门外,阎七正在瑟瑟发抖。

    他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是公子和一位女子交谈的声音。

    什么!里头居然真的有外人?还是个女人?

    但他自公子进房以来一直守在门外,那女人绝非从门进去的,只能是翻窗。

    他想起方才荀鹏说的话,有人翻窗进了公子的房,而他阎七守在门外,浑然不觉。

    阎七方才的潇洒劲儿已荡然无存,他一手扶在门框上,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喉结滚了滚。

    现在真的可以准备写遗书了。

    他仔细听着门内的动静,里头安静了好一阵,不知那人是不是走了。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不自觉地学起荀鹏方才的模样行了个浮夸的长揖,单膝跪地,冲着屏风后的白色人影沉声道:“公子,属下失职。”

    屏风后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阎七心里咯噔一下,真完了。

    他跟随公子多年,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公子越冷静,后果越可怕。

    也不知现在写遗书算不算晚。

    没料到月怜舟只是看了他一眼,道:“起来吧。”

    阎七:?

    他抬起头,偷偷往屏风后瞄了一眼。月怜舟仍是坐在桌前喝茶,姿态闲适,全然没有让他去刑律狱领罚的意思。

    见阎七还跪着,月怜舟放下茶盏,淡淡道:“怎么,要我扶你?”

    阎七猛地回过神:“属下不敢!”

    他麻利地站起身,走到屏风后,抱了抱拳,试探着问:“公子,方才……您无碍吧?”

    月怜舟摇头:“无碍。”

    阎七松了口气,在心里把诸天神佛挨个谢了一遍。看来公子今日心情不错,自己能逃过一劫了,可喜可贺!

    他忍不住又往月怜舟那瞄了一眼,见月怜舟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白玉面具覆在脸上,只能看见眼睛,看不见别的神情。只是——

    公子的耳根,为何那样红?

    那一抹红从耳根泛开,晕到耳后,与脸上那张雪白的玉面形成鲜明对比。阎七心里一紧,难不成公子今日不是心情好,而是烧糊涂了?

    怪不得与平时不同。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担忧:“公子,属下觉得,您可能发热了!”

    月怜舟抬眼看他,声音诧异:“何出此言?”

    阎七直截了当地指出:“公子,您的耳根很红,这分明是染了风寒。”

    月怜舟:……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覆上自己耳根,触手一片滚烫。他僵住了。

    该死。

    方才一直没注意,没想到竟烫成这样。那她……不会瞧见了吧。

    他放下手,神色不变:“无碍,只是热了。”

    阎七默默地看了眼那两扇大开的花窗。三月末的夜风正从窗外呼啦呼啦地往里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公子何时变得这般怕热了?

    他识趣地没有再问,行了一礼准备退下,余光忽然扫见桌上的东西。

    公子有洁癖,又不喜杂物,桌上素来只放茶具。如今那光洁的桌面上,竟搁着一枚木雕和几块碎银。

    阎七停下脚步,伸手就要去拿:“公子,这块狗啃的木头,属下替您收走?”

    月怜舟将他的手一把拍开:“你懂什么。”

    他将木雕握在手里,朝阎七挥了挥手:“退下吧。”

    阎七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点点头,脑袋里像被灌了一团浆糊,呆若木鸡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

    应半雪回到银楼时,已经很晚了。

    肩上坐了个人,又要避免牵扯伤口,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但好歹是到了。

    银楼为她留了一扇门和一盏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石板地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线。

    应半雪小心地推开门,动作极轻,避免门轴转动的声响吵到楼里的伙计。

    她闪身进去,将门闩插好,这才把越灵从肩上放了下来。

    她道:“我平日里就住这儿。今晚你跟我凑合一晚,我打地铺,明天我找掌柜的替你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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