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呢?
空有一身本事,在江湖上没闯出什么名堂,到了这拍卖行也不过是混了个小小头目,做些杂活,这让他怎么能安心?
若想在公子面前表现表现,眼下怕是唯一的机会了。
他硬着头皮开口:“阎大人,属下等正在捉拿白日里劫走藏品的贼人。方才有人亲眼看见,那贼人翻进了这间房。”
阎七眉梢微挑:“你真见着了?”
荀鹏背后的小弟装着胆子嗫嚅了一句:“是小的……小的看见了,进了这间房。”
阎七勾了勾唇,轻描淡写道:“罢了。眼下既知公子在里头,你们走了便是。”
荀鹏看着阎七那副懒散的神情,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你是公子身前的红人,你当然不在乎!可我呢?练一次露脸的机会都捞不着!
他咬了咬牙,声音拔高几分:“阎大人!有歹人进了公子屋子,你不知情也就算了,还在这儿与大伙儿胡扯?你将公子的安危置于何地!”
阎七眨了眨眼,没料到这人会突然发疯:“所以?”
荀鹏不再理会他,站起身来,抬手便往门上叩去!
阎七瞳孔一缩,伸手就要拦他:“喂——!”
还是慢了一步。
叩门声响,门内默了一息,随即传来一道声音:“进。”
荀鹏转头朝阎七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而阎七则紧皱着眉,眼里满是不悦。
啧。
这人,怎么这么不知死活?
荀鹏轻咳两声,抬手整了整衣领,挺起胸膛,将门推开一道缝。
他也不敢大步往里闯,只是猫着腰,透过缝往里头拼命地瞄。
公子……公子呢,诶,瞧见了!
屏风后头,那道月白身影端坐桌前,手里捏着一只茶盏,姿态闲适。
荀鹏眼睛一亮,冲着那个方向便是一记浮夸的长揖,声音几乎是唱出来的:“惊扰公子!”
月怜舟扫了他一眼:“何事?”
荀鹏赶紧把事先在心里编排好的说辞,一股脑倒出来:“回禀公子,白日里拍卖会上的藏品遭歹人劫走,属下等一路追到这酒楼,坚决追回藏品。方才,有弟兄亲眼看见那贼人翻窗进了房间,万万没想到竟是公子的居所!惊扰公子,公子莫怪!”
他说完又行了一礼,试探地问:“敢问公子,可曾见到什么可疑的身影?”
密室里,应半雪和越灵将外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越灵趴在榻上,忧心忡忡,大气也不敢出。
应半雪面上不动声色,右手已悄然握上了刀柄。
她见过太多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嘴上说帮你不代表心里不想卖你。那狐狸面具的男子,既能让她们进密室,也能将她们供出去。保她们也好,卖她们也罢,全他在一念之间。
应半雪半垂着眼,五指缓缓收紧。总之,她已做好了随时一战的准备。
外头,温润的男声悠悠传来:“未见。”
荀鹏一听,急了。他的小弟分明看见那贼人翻窗进了这间房,怎么公子却说没看见?
他心头那股焦躁压过了理智,竟不管不顾地开口道:“公子,可否让弟兄们进去一看?”
月怜舟勾唇。他指尖不紧不慢地敲在桌沿,哒、哒、哒。荀鹏听着一阵毛骨悚然。
他慢慢抬起眼:“你是说,你要搜我的房。嗯?”
声音温温润润的,话语却让人脊背发凉。
荀鹏的表情在脸上僵了一瞬,紧接着脸色刷地变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公子,是属下糊涂了!属下这就走、这就走!公子千万莫怪——”
说罢,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朝身后那群还愣在原地的人猛挥手。一群人狼狈地往外逃窜,你推我挤,哪还有方才的半分嚣张模样。
门重新合上。过了一会儿,阎七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头道:“公子,方才是属下看管不利,让他们惊扰了您。”
月怜舟抬了抬手让他起身,声音淡然:“罢了。出去的时候将门前的地垫换了,他们带来了太多灰进来。”
阎七应了声“是,拎起门前的地垫退了出去,动作麻利地换上一块新的,悄声退出。
密室里,越灵趴在软榻上,压低声音说:“姐姐,他居然没卖我们。”
应半雪也正纳闷。这人只消一句话便能将她们交出去,却什么也没说。
她顿了顿,脑子里忽然闪过方才听到的几句对话。外头的人叫面具男人“公子”,还自称“属下”。
她眉心微皱,忽然意识到一个方才没来得及细想的问题。
这人,难道是拍卖行的人?
可既然是拍卖行的人,为何反过来帮她们?
她正思索着,密室的门缓缓旋开了。外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