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亏了?
张张看过去,嘴里念着:

    “货物险,甲子年三月廿四日晨,沈家的货送去定州,保费十两。未出意外,赚十两。”

    应半雪点点头。

    不错,开门红。

    王福翻开第二张:“鸭子险,甲子年三月廿四日至三月廿六日,李家院子,保费一百四十文,赔六百文。亏……四百六十文。”

    应半雪笑容僵了一瞬。

    没事,小亏。

    王福继续往下看:“牛险,甲子年三月廿四日至四月廿四日,杨家牛场,保费一两,赔三十两,亏二十九两。”

    他顿了顿,又往单子上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他确保自己没算错,惊呼道:“女侠,这牛是怎么回事!”

    应半雪放下筷子,一脸沉重:“掌柜的,拿酒来。”

    周掌柜正好在柜台后,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看应半雪一脸悲壮的模样,还是转身取了一海碗剑南烧春过来。

    “女侠,这酒烈,你慢些——”

    话还没说完,应半雪已经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哈——”

    她将碗重重放下:“那牛场,保的都是官府发下来的耕牛,死不得。若是死了,便要照价赔给官府。”

    她越说越觉得心痛。

    “好巧不巧,前几日不知是粮出了问题,还是水出了问题,还是牛场染了虫,竟突然闹了牛疫。”

    “两夜间,死了三头牛。”

    王福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抬袖擦了擦额角:“这、这也太不凑巧了。

    他赶紧拿起下一张:“没事没事,女侠,这后头还有这么多保单,总不至于亏本。”

    说着,将那张牛险放到一旁,垂眼看下一张保单——

    “武功秘籍保护险,甲子年三月廿四日至乙丑年三月廿四日,保费一两,赔偿十两。亏九两。”

    王福缓缓抬头:“……女侠。”

    应半雪闭上眼:“……别问。”

    “他家武功秘籍,是刻在叶子上的。”

    王福诧异:“啊?”

    “前几日下雨,那人没收好秘籍。第二日发现时,叶片已经发黄腐烂了。”

    王福半张着嘴:“这……这也行?!”

    应半雪沉默片刻:“怪我。保单写得太简单了。”

    “你还敢往下看吗?”

    王福瞧着手上一叠保单,第一次觉得宣纸竟也烫手。

    他硬着头皮继续翻。

    后边的保单一张一张,赔赔赚赚,盈盈亏亏。

    最后算盘一响,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女侠,这三日……”

    应半雪立刻坐直:“赚了多少?”

    王福将那半口气吐出来,讪笑道:“亏了。”

    应半雪缓缓抬头:“你说什么?”

    “亏了。”

    应半雪指着自己,问道:“你是说,我这几日累死累活满城跑,最后还亏了?”

    王福咽了咽口水:“女侠,是这个理。”

    应半雪闭上眼,伸手将酒碗推向周掌柜:“掌柜的。满上。”

    周掌柜忍着笑过来打圆场:“女侠,做生意嘛,有盈有亏这才正常。”

    应半雪接过酒,只觉得心痛得在滴血。

    她欲哭无泪地又饮下一海碗,问道:“王福,那亏了多少?”

    王福赶紧道:“倒也没有亏太多,女侠,总共也就亏了十二两银子!”

    应半雪半天没有说话。

    她颤巍巍伸出手,去够那桌上散着的保单,捏了几张来一张张地翻。

    她看着上边的字,想起自己这三天如何在禹州城满城地蹿,饭也没好好吃,觉也没好好睡。

    好累。

    就在这时,另一边整理保单的王福忽然“咦”了一声,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折起来的宣纸。

    “女侠,我好像漏算了一张。”

    应半雪接过来一看,上头写着:剑险,甲子年四月廿四至乙丑年四月廿四,保金二十两。剑若损坏,赔偿两百两。

    王福远远瞅着,虽然纸张倒着,但最后几个数字他看得明白。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女侠,这个保金是二十两。算上这张,三日下来反倒赚了三两!”

    应半雪“嚯”了一声,不自觉勾起唇角。

    剑险,她想起来了,她记得这个人。

    穿着洗发白的普通门派衣袍,最下边还破了洞,可腰上佩的那柄剑却擦得一尘不染。仿佛每日为它沐浴焚香三遍,再供在床上盖着被睡。

    江湖传言,剑修最穷。

    可剑修也最爱剑。

    三日前,那剑修就是来保他的剑,保一年不坏。

    应半雪喃喃道:“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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