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纱帷帽:……
他想到了七日前的事情。
好像还真是。
应半雪低头思索片刻,从怀中摸出五枚铜板,规规矩矩地摆在地上:“我现在只有这些,以后赚了还你们。”
梅花笑面盯着那五枚铜板,终于忍无可忍:“滚!”
“罗刹殿不养闲人!”
应半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他看得背后发毛,抱着自己的大刀,转身往外走。
她走出两步,她又回过头:“若我之后有钱了,还能回来吃吗?”
罗刹殿落针可闻。
半晌没得到回答,应半雪点点头,径直向外走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这个莫名其妙闯入又离开的人满肚子疑虑,到最后汇成一句:“……不是,我以为你们都认识她。”
“我也以为你们认识。”
“我以为就我不认识。”
……
半晌,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她……是不是把钱忘拿了?”
众人闻声低头。
五枚铜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殿内的空气又沉默了几分。
黑纱帷帽吐出一口烟,缓缓开口:“收起来吧。”
梅花笑面正憋着一肚子火,闻言眉头一皱:“收它做什么?!”
“伙食费。”
“……”
角落里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梅花笑面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人立刻将头缩了回去。
梅花笑面不情不愿地弯腰,嫌弃地用手指将那五枚铜板拈了起来,像拎着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越看铜板越是心中不愉,最后气笑了:“五枚铜板。她也好意思给?”
这时,堂上的红宝面帘突然身形一晃,支着头的手不稳,一下整个人朝侧边倒去。
“哎哟!”
堂下立着的人往上边瞄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们早已对红宝面帘在大会上睡着这事见怪不怪了。
红宝面帘摇了摇晕头转向的脑袋,将身形摆正,半躺在椅子上边。虽说是睡着,倒也不是,该听到的东西她一个不落。
于是她忽然问了一句:“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一句话问出口,整个大殿的人面面相觑。
胖子第一个举起手。
“属下记得,她是翻墙进来的。”
立刻有人反驳。
“放屁,我亲眼看见她是从树上下来的。”
“胡说,她明明是从湖底钻出来的。”
“不是,她不是从库房后门进来的吗?”
“库房?库房锁死了,那天根本没人!”
“……”
一时间,四十多个杀手竟争论起来。
虽说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应半雪,但见过的人都说得煞有介事。
梅花笑面额角青筋直跳:“都闭嘴!”
黑纱帷帽看着众人,再缓缓吐出一口烟:“其实,我知道。”
梅花笑面:?
黑纱帷帽继续补充:“七日前,罗刹殿聚餐。她确实不是翻墙,也不是走门。”
他的声音幽幽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那天,我们所有人都在喝酒,屋顶突然漏了一块。”
众人不由自主回想起七日前的场景。
那日酒过三巡,堂内正热闹。
忽然,只听“咔嚓”一声,一块瓦片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众人猛地抬头,发现屋顶不知何时竟被人掀开了一角。
一个少女趴在洞口,一手托着下巴,低头直勾勾地望向他们。
整个罗刹殿,当场鸦雀无声。
不为别的,就为这一堂高手如云,却无人感受到房顶有一个陌生气息靠得这么近。
深不可测。
很可怕。
众人内心一时间复杂万分,思考是否是杀了什么不该杀人,是否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组织。
下面几十双眼睛盯着屋顶上的人,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
有人的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武器。
半晌,少女忽然开口:“你们是在吃饭吗?”
众人愣住了:“……”
没人回答。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闻到一阵焦甜的肉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手撑在屋顶上一跃,便落在殿中。
杀手纷纷散开,在少女四周空出一个圈。
黑纱帷帽眯起眼:“阁下是何人?”
少女认真想了想:“不知道。”
众人:“?”
少女继续补充道:“不想说。”
黑纱帷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