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了,你陪我一起哭会儿。”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缓缓道:“其实,我很是难过的。”
“姨母待我和阿兄很好,若要见她血溅当场,我心中着实不忍。”
“我从未想过,那样慈爱的姨母,心中竟然藏着这些秘密。她从未同我们说过心里的苦……”
姨母同阿娘自小相伴,感情甚笃。阴错阳差,而后天人永隔,她一定伤心坏了。
“若是我早先知道,至少能陪她说说话,也不至于叫她半生浸在仇恨中。”
伤了自己,又害了别人。
韩赴任由她抱着:“所以白日哭得那样伤心,是因为你知晓了她的所作所为。”
裴定柔道:“我发现了那璎珞坠玉有异,拿给阿耶阿兄看,当时只是心中怀疑,不曾确认。”
“自知晓那坠玉和葫芦佩同出一源,我心中便害怕,怕姨母真的同此事有关。”
在惊惧忧心之下,裴定柔在他怀中痛哭流涕,却始终没有道明缘由。
不过是因为,她心中还存了一分希冀,希望二玉相合只是误会,希望姨母同韩将军之死毫无关系。
“我知道,她确实做错了,我不是要偏袒,只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韩赴却明白了未尽之意。
“我知道。”
眼见和蔼亲昵长辈,变成了蓄意谋害的恶毒凶手,往日的慈爱形象顷刻间崩塌。
设身处地来想,若换做是他,也一样很难接受现状。
裴定柔蹭蹭他脸颊,语气愈发轻柔。
“所以你那时放下剑,我很感激。”
韩赴抿了抿唇,将那话又说了一遍:“父辈们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他不想再去剖析恩怨,到底是父亲有错在先,还是无辜受陷害。
既然一切水落石出,真凶伏法后,便要释然。
种种恩怨,便叫它留在上一辈。
裴定柔听着他一字一句重复那话,细细思量竟品出其他滋味。
韩赴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一字之差,含义却大为不同。
裴定柔说不清差别在哪里,只觉得异样的情绪涌起。
叫她将怀中人又搂紧了几分。
那个“我们”,其中也包含着她自己。
我们。
裴定柔在二字心中默念道。
风又起,吹乱了宫灯中的烛火。
不知是什么东西,将她的心填得满满。
“韩赴。”
听见他嗯了一声,裴定柔声音轻缓。
“今后若有心事,伤心难过,你别闷在心里,可要告诉我。”
又是一声传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