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借以年迈眼花之由,故意圈错官驿,致使信讯迟至朝廷?”
任妨跌坐到地上,神情黯然。
不必再问,裴叡便洞悉了然。
任妨被反复诘问,只觉眼前天崩地裂,胸中似有冷火在烧,燃出他一身冷汗,前额却炙热滚烫。
方才皇帝以“悖逆叛国”四字给他定罪。
任妨不明白,纵然他划错了几处官驿,为何又会同叛国联系到一起。
他或许徇私一回,并不光彩,也是念及苏兄恩情,且此事似乎又不会对朝廷造成大影响。
何至于落个叛国二字?
裴叡见他疑惑,便道出苏其谷详情。
得知苏其谷信使通行,正是在那几处驿站受阻,致使援兵迟到,险些让东晟丢了西北一角,任妨彻底说不出话来。
只是仍旧双目圆睁,嘴一张一翕的。
那时裴定柔同韩赴不在,自然也不会知晓其中经过。
忽的,一阵香风从殿外而来。
“年年热退了吗?情况如何?可请了医官来看?”
还不待王真回报,她便踏入正辰殿。
却见裴定柔好端端地坐在裴朝身边,望着自己的眼神满是忧虑。
韩赴也在。
苏燕回敛了神色,侧目而视,见殿内跪着一个老者,在呜呜哭着。
走近几步,才看清那人。
她绕到老者面前,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眸色骤然冷静,不见方才着急之色。
“任伯,起来吧。”
语气温和平淡,却如同死水一潭。
说罢,苏燕回转身,正对着裴叡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