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元连忙把中间捡开,搬过靠墙的折叠桌,笑着叫人:“姑!”
汤胜红包着抹布放下盘子,跟着擦桌子:“快吃饭吧,饭在厨房。”
汤元跑进厨房。
灶台边放着两碗添好的饭,元惠从冰箱端出凉水壶,倒了半杯给她,目光温柔:“骑车回来渴了吧,喝口水再吃饭。”
汤元弯起眼,抬起胳膊擦了下脸颊上的汗,捧着冰凉的玻璃杯咕咚咕咚几口喝完,放下玻璃杯,看到只有两碗饭,又要拿碗添饭。
元惠看到,说:“添好是你的,帮你姑把饭端出去,我等下再吃。”
汤元应了声,抽了两双筷子端着两碗饭出去,元惠端着剩下的辣椒炒肉和番茄鸡蛋汤跟在后面。
汤元坐到桌边拿起筷子,看到汤胜红拿着打完汤的锅和油迹斑斑的不锈钢锅盖到屋前水井擦洗,叫汤胜红:“姑,吃饭了!”
汤胜红蹲井边刚拿起钢丝球,回头看了一眼:“还添了我的饭啊,我说等下回去跟秀慧一起吃的。”
元惠说:“就在家里吃吧,等下你回去都是秀慧吃冷的。”
汤胜红摇水三两下冲完锅,弯身麻利擦锅盖:“宵宵快吃吧,等下上学迟到了,我擦完锅盖就来吃。”
汤元抬头看元惠。
元惠把辣椒炒肉换到她面前,笑笑说:“你不总说喜欢你姑做的菜,快吃吧。”
汤元喜欢汤胜红做的菜,是因为每次汤胜红来伙食都很好。
汤胜红不在,要么她中午赶回来做饭,要么元惠做饭,基本都很简单寡淡,菜园种的菜,买些豆腐鸡蛋,偶尔一点荤腥,低油低盐,家里条件不好,元惠饮食又有很多要注意。
汤元埋头吃饭。
汤胜红没一会儿擦洗完厨房,把西瓜拎去洗了切了一盘子出来,坐吊扇底下乘凉,端起碗拿着筷子,看到元惠还在一旁按那两袋零件,问:“惠子怎么不吃?”
元惠从两个袋子里各拿出一种零件,一按,就做好一个,细声说:“天热吃不下,你们先吃,我吃了洗碗。”
元惠从五年前,就失去了上班的能力。
为了省钱,一直在家自己做腹透。
相比每个月的医药费,在家做计件活赚的不过杯水车薪。
汤胜红把盘子里的肉大半夹到汤元碗里,细细唠叨:“在你姑面前装什么秀气,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天天跟你妈在家吃得一点油水都没怎么长得高,多吃点,吃完饭再吃西瓜,你妈只能吃一丁点儿西瓜,正好你一个人都吃了,切完保鲜膜罩上放冰箱里,每天饭后吃一点一两天就吃完了,别放坏了……”
汤元乖乖吃饭,余光看到汤胜红把鱼头夹走,边挑着吃边跟元惠讲话:“你这回从厂里领回来的零件又是什么?”
“小孩玩具上的按钮吧。”元惠说,“两分钱一件。”
“眼睛都快做瞎了还赚不到几十块钱。”
元惠叹了口气:“上个月我侄子结婚,我带宵宵回去喝酒给了一千块钱,我哥好像不大高兴。”
“怎么了?”
“我大姐二姐都给的三千。”
汤胜红一脸不平:“你这个身体,又赚不到什么钱,回去给他送一千块都算不错了,你家就宵宵一个,等以后宵宵出阁收回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真是贪心不足。”
“我爸我妈都走了,他也不好过。”
“再怎么不好过能有你不好过?你病这么多年你哥来看过几回?”
元惠不再说了,问:“你家秀慧呢,在橘高边上租了个屋住?”
汤胜红神色嫌弃里掩不住得意:“那屋就放得下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月还要一千,秀慧读高中真是辛苦,天不亮就要去上学晚上九十点才下晚自习回来,我今天中午把饭做好放电饭煲里保温过来的,她中午回去吃了睡一下就去上课。”
橘高是橘州最好的高中,表姐徐秀慧今年考上橘高,姑姑汤胜红就欢喜租了个房去陪读。
元惠了然点点头:“辛苦三年你就熬到头了。”
汤胜红笑笑,也说:“宵宵今年读初二吧,在学校成绩也不错,等宵宵考上橘高你日子就好过了。”
一侧粗糙的白灰墙上,贴满了汤元从小到大的奖状。
汤元吃好放下筷子,又放下两条西瓜皮,站起来:“妈,我去上学了。”
汤胜红回过头来:“吃饱了?不再吃点西瓜?”
“吃饱了。”
“我提了牛奶来,你拆了带一瓶学校去,多喝牛奶长高。”
“嗯。”
元惠放下手中的活起身,拿着汤元带回来的水杯去厨房:“我去帮你倒凉白开。”
汤胜红看着汤元蹲地上拆牛奶,白衬衫映出女孩子清秀乖巧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