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作塞缪尔的少年走来,岑意这才看清他身后跟的是什么。
——一头足足有半人长的白虎。
见是生人,白虎驻足,在塞缪尔脚边低吼,声音不大但足以威慑到岑意。
岑意被吓得腿软,强迫着自己不叫出声,挪着步子缩到尹曼身后。
塞缪尔见岑意被吓成这样,觉得好玩,走到岑意身边,歪着头近距离品味岑意的表情,完全一副恶童模样:“里奥,有人嫌弃你咯~”
岑意颤声解释:“我只是有点害怕。”
白虎亦步亦趋跟着塞谬尔,凑过去轻嗅岑意,小臂粗的尾巴勾着她的小腿,岑意后脖一凉心中警铃大作,但又一动不敢动:“它、它不咬人吧……”
“不饿的时候不咬,饿的时候就不知道了。”塞缪尔语气轻佻,大笑着仰倒在纯羊皮手作沙发上。
岑意躲在尹曼后面,又不好意思去拉尹曼,头皮发紧,欲哭无泪。
门外有人进来。
猫科动物的嗅觉与听觉很灵敏,白虎两只前爪前伸,半个身体爬伏在地上,毛茸茸的肉耳朵往后飞,一副窝囊心虚样。
所有人往门口看去。
宋郁澜一身纯黑的装扮,面色冷沉不悦。
宋郁澜从小接受的就是最顶尖的贵族教育,良好的体态让他穿着最简单素净的衣服,往那一站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侧目看过来,冷声开口:“宋游,管好你没开智的畜生。”
被叫中文名的少年不屑地陷在沙发里,交叠双腿,挠了挠白虎的下巴,白虎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最亲爱的好哥哥,今天怎么舍得回来的?”
“难道是怕我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太好了吗?”
不及宋郁澜说话,尹曼率先发话。
她拧着眉头咳了一声,状似对宋游的胡闹很不满:“好了塞缪尔,不要再胡闹了,这像什么话,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父亲的客人的吗?”
有一瞬的错觉,岑意觉得“你父亲的客人”这几个字眼格外刺耳。
岑意默默让自己别多想。
宋游冷哼。
她手轻轻一抬:“萨沙,把里奥带走。”
那名叫萨沙的女佣拿来一块血淋淋的生肉,看上去足足有七八斤重,往别墅外走。
白虎闻见血腥气,一路跟着女佣,尾巴高高翘起。
岑意偷偷看过去,心有余悸,都快幻视那块肉是自己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吐掉,平复心情。
宋郁澜是不是宋家亲儿子她不知道,但肯定是宋游的亲哥哥。
宋游简直就是宋郁澜的邪恶幼年体。
还是没礼貌版。
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尹曼随口一提:“你们是一起过来的吗?”
岑意回答迅速:“是的,多亏了赫斯特先生,刚在庄园外遇见我,捎我一程。”
宋郁澜敛眉,眼底没什么情绪。
岑意对着尹曼笑得脸都快僵了,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分给宋郁澜。
尹曼笑得温和,似乎没察觉任何不对,提醒宋郁澜:“你的父亲在书房等你,去见见他吧。”
等人不见影,宋游朝宋郁澜离开的方向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小声吐了俩字:“装货。”
还是用的中文。
尹曼不露声色睨了宋游一眼,转而笑着拉岑意闲聊。岑意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陪尹曼聊。
最后一点天光彻底被吞没,晚餐准时开始。
一直没出现的宋景迁下楼,后面跟着宋郁澜。
岑意悄悄侧目看去,他低垂着头跟在宋景迁的半米之外,眉眼低压,脸色比平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扑克脸还要臭。
长方形餐桌,宋景迁落座主座,尹曼和宋游各坐在他的左右手,宋郁澜在宋游的右手边,岑意和宋郁澜面对面坐着。
岑意没见过几次宋景迁,印象里宋景迁日理万机,大多出现在新闻杂志上。
哪怕年近半百,一半的东方血统让这位宋先生看上去依旧年轻俊美,难以看见岁月在他面容上留下的痕迹。透绿的眼睛宝石般璀璨,在镜片后俊美锐利,笑起来温和含蓄。
不像商人,倒像个饱读诗书的书生。
岑意很是拘谨,生怕多说多错,用餐期间的几次开口也只是回答宋景迁对她学业上的关心,以及对东方的好奇。
不难看出宋景迁很钟爱东方文化,岑意注意到庄园内很多亚裔面孔,包括别墅里的女佣,宋郁澜和宋游的母亲。
餐后,佣人上了宋景迁的生日蛋糕,宋景迁失笑自己好多年都没吃过这哄小孩的东西了,尹曼笑意盈盈地插上蜡烛,哄他许愿吹蜡烛。
宋景迁亲自切的蛋糕。
他递了一角蛋糕给岑意:“听家里的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