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冒雨
说实在不够。

    可她孑然一身,身上半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攒的银子也尽数留给了云杏、小平子,的确没甚么拿得出手的。

    情急之下,她张了张口,发出短促的“啊”声后,又意识到自个儿口不能言,只得又开始打手势。

    见他如此急迫,霍凛骤然笑出声来。

    他道:“不必焦急,写出来便是。”

    少年心性至纯至善。若换了旁人,能攀上崔恪这棵大树,必然是倾尽全力去扯上干系。偏他只写寥寥数语,干干巴巴。

    道是无心却有心。

    他身边正缺一秉笔太监,由他来任,倒是正正合适。

    男人挥一挥手,便有人从暗处现身,端着笔墨纸砚摆在圆桌上。

    他低声吩咐几句,那人很快便又隐去身形。

    崔侍卫已这般说了,陈若迎只好执起笔,思索着将白日里写下的话重复一遍。

    只这回,当着本人的面,又斟酌了些用词,显得更恳切了些。

    霍凛在一边瞧着,见他书写速度不慢,字也整齐,分明是站着,气态却不疾不徐,整个人沉静得犹如湖边卧石。

    遇到要推敲的话,也只稍稍凝眉,齿尖轻咬唇瓣,很快又下笔。

    烛光摇晃,从侧面映照在他脸颊,更显得他如水般清润。

    霍凛哑然失笑——如此一个阉人,竟能担得起赏心悦目四字。

    写毕,陈若迎轻轻搁下笔,拿起纸轻轻吹了吹,快速浏览一遍,这才递给他。

    霍凛本也不是为了再听他说些好听的话才叫重写的,便只是一目十行扫过。

    他略略点头,正待开口,外头忽而响起通传声:“主子,医官到了。”

    陈若迎不明所以,心却下意识地缩了缩,有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便见男人鹰眸扫向自个儿,薄唇轻启:

    “叫医官来给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