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求助

    因着白日临走时陈若迎的交代,她并未说她是作曲者,只归于母亲。

    她得了封赏,心中雀跃,还有几分对陈若迎的愧疚,正想着回来要好好报答她,不料待帝王走后,赵沁云就变了脸。

    她从南山府的伶人们口中得知她平日里常来雪琼阁,跟小平子关系好,便说她不守规矩,但念在她将将为陛下立功,便遂了她的愿,将她与小平子赐作对食。

    月季委屈地直掉眼泪:“我回回来此,都是小姐妹们一块儿,哪儿就与他有私了!她明明、明明就是……”

    后头的话隐掉,她心里头到底是惧怕那笑面虎似的贵女小姐。

    陈若迎心沉到了谷底——

    如此,倒又是她间接害了月季。

    谁能想到,那狗皇帝会好死不死地在那个时候过去,引起赵家小姐的嫉妒不满。

    云杏也吓呆了,慌张问道:“可,可赵小姐说了当是不算数的罢!她还并非是娘娘呢!”

    小平子声音沉闷:“赵小姐乃是太后娘娘的嫡亲侄女,自十一岁起便住在宫中,地位可比公主。她若提出来,太后不会不应。”

    月季已然“哇”一声哭出来,眼泪不停:“怎么办,怎么办,我同凌哥哥约好,等我出宫便嫁他……”

    她绝望道:“早知如此,倒不如拿着那柄断了弦的琴去与她们鱼死网破。”

    小平子如今处境甚是尴尬,只嗫嚅劝道:“或许,还不到绝境。”

    月季六神无主,语气里带着连坐的埋怨:“那该如何!阖宫上下,大约只有陛下能阻止此事……”

    她声音猛地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扑通跪在地上,哀哀地看向陈若迎:“袅袅姐姐!求您救我!我们都晓得您是徐公公安排在此的,上回他还给您送了年礼,您和他一定有交情!若是,若是您与他说上一说,我是不是就不必嫁了!”

    月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语序也颠三倒四。

    云杏与小平子面露不忍,都有些期期艾艾地望向她。

    陈若迎缄默许久。

    她与徐公公哪有什么所谓的交情。

    便是有,也不过是那时他送自个儿上死路,后来人家遇见又看她可怜罢了。

    她几次三番借徐友庆的势震慑旁人,没想到这会儿麻烦便来了。

    她微微张嘴,想要解释,又想起如今自个儿口不能言。

    月季当下四面楚歌、无人相助的处境,可不就与她当日在秦香楼时一模一样。

    这时候除了她,还有谁能给月季希望。

    她之于月季,正如那时的哑奴之于自己。

    都是为了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若迎胸腔中堵塞异常,思绪于混乱之中想到一人。

    她打出手势:

    我或可一试,却不能保证定能成功。

    月季双眼红肿:“只求姐姐帮忙。”

    *

    陈若迎套上了小平子的太监外服,于入夜之时出了门。

    雪园只算是皇宫里的一个小小偏殿,轮值的守卫两个时辰换上一班,并不算太过森严。

    陈若迎出门时是算准了时间点,守卫将将巡逻过一回,碰见人的概率并不算大。

    她低垂着头,腰间挂着小平子准备的令牌,照着脑中他绘制的路线往云隐阁而去。

    云隐阁乃是那位崔侍卫的居所,听闻他惹得皇帝厌弃后就被发落在此处。

    说来她与那男人虽不过两面之缘,但两次皆受他好意,再加之平日里听到有关于他的事,用古道热肠四字形容并不为过。

    况且还听闻他曾当众讥讽赵小姐,二人起过数次口角。

    如此,找他求助,想来是有几分胜算的。

    此刻已是亥时,冬日雪夜,不似温暖时节有虫叫鸟鸣,周遭一片寂静无声。陈若迎步伐放轻,脚掌落在湿哒哒的青砖上,听在耳中只觉突兀,心头又是紧了一紧。

    待到了云隐阁外,却又是犯了难。

    此处没有守卫,里头亦是漆黑一片,想来崔侍卫许是睡下。

    她已答应了月季,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扣了扣宫门。

    这般敲了半盏茶功夫,陈若迎的指关节都有些发僵,仍不见来人。

    这会儿,她便有些后悔自个儿的冲动。

    不提她与崔侍卫并不相熟,即便见过两面,这般贸贸然上门,人家也未必会帮。

    只是想到月季通红的双眼与乞求的神情,终究还是不忍心。

    陈若迎脑里心里纷乱,终待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厚重,且略有些杂乱。

    门栓从里头打开,“砰”一声,夹杂着几分沉怒——

    “早叫你莫要催促……”

    话音戛然而止。

    借着宫檐下暗红色的灯笼,陈若迎微微抬头,瞳孔睁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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