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凸显杀伐之气的烈曲。
那林姓男子听入耳中,撩起眼皮扫她一眼,跟着节拍手指轻叩扶手,很快身形微顿,又举起茶盏轻抿。
身边人或新奇赞有趣,或嘴硬称不过尔尔,反响各异,总归没有再表现出那般令人生厌的高傲了。
陈若迎端坐台上,何尝不知道自己此举冒险。
但听及下头人浪荡的调笑,一人分几个女子这样的龌龊话,让她生怕自个儿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实在不敢再藏着掖着。
这首《十面埋伏》是琵琶考级曲目,她自小练习,考上大学后又常在学校礼堂演奏,熟练程度自然不必多言。
而歌姬们被她教导一月,虽未曾听过这曲子,但彼此间到底有几分默契,很快听出旋律,为她拍鼓伴奏。
一曲终,北狄人往台上丢了几锭金子,倒是不再说什么混账话,只道:“正中央弹琵琶的那姑娘,今夜我包了。”
秦幽兰收钱收到手软,笑眯眯道:“那是咱们尚未出台的袅袅姑娘,乃是清倌人,只弹曲,不陪客。”
北狄人哼了一声,心觉下不来台,沉下脸呵斥:“大封难道就是如此不给我们面子?!”
秦幽兰又是吓到,连连告罪,北狄人道:“我们大气,不同你们计较,便叫这几个姑娘陪咱们喝上一杯。”
酒是小厮新上的醉春风,不怕这些人使坏,兼之对方身份,秦幽兰只得同乐妓们陪着灌下一杯。
陈若迎也一样。
她心里清楚,此刻不喝,反倒更会被缠上。
一杯辛辣酒液入口,气味瞬时冲得她头脑充血。她到底留了个心眼,悄悄将酒液压在舌下,又趁捂嘴吐在掌心。
一行人退出时,只听那北狄人对上首男人道:“林兄,这桩生意可是只赚不赔,那户部李侍郎早已同咱们说好……”
北狄人出手阔绰,赏银被秦幽兰尽数收了去,面对陈若迎,她只道:“姑娘且好好歇息,咱们秦香楼往后的日子,都要靠着你这好手艺呢!”
今儿这一出,她心里也有数,袅袅本事大,藏拙藏得厉害呢。
陈若迎只微微一笑,道自个儿弹一场也累了,须得用些宵夜,最好是酒酿丸子,给她消消倦意。
秦幽兰正是乐不可支的时候,道:“哪能叫姑娘自个儿跑,你只管在房里头歇息。”
她支使小翠去做,见她嘟嘴说厨子不会,骂道:“那你便自个儿学!该死的小蹄子,跟在袅袅姑娘后头倒让你长了气性,老娘的话都敢不听……”
陈若迎望着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脚步不停,跟在三三两两的歌姬们身侧,往后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