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婵:【其实我觉得喻辞还是很喜欢你的,你们之前分开得太草率了,你不觉得遗憾吗?】
陈楹一下愣了愣。
片刻后,她才缓过劲来,笑意漫上眼底。
【如果你是在担心我对某个人还旧情难忘的话,那你大可以放心。】
飞鸟在天边盘旋发出凄厉的声响,陈楹望向远处,周译铮的脸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
【因为,我已经有新的目标了。】
消息发出去,陈楹回到主甲板沙龙,又点开了周译铮的微信。
那天她给他转的两千块,他果然没有收,显示“已退还”。
陈楹晃了晃酒杯。
也不知道他眉骨处的伤口好点了没。
*
再次见到周译铮是在半个月后,陈楹报名参加了环保协会组织的志愿者活动。
在去之前,她还真不知道周译铮也在。
大巴车停在学校正门,还没走近,那股混合着劣质皮革和汽油的难闻气味就钻入鼻腔,陈楹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屏住了呼吸。
车上仅坐了一半的人,听说待会去的地方蚊虫很多,大家在传递着驱蚊水、风油精此类的物品,陈楹穿过走道往里走,这会玻璃窗外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模糊中她好像看到了周译铮。
还是那件单调的白衬衫和水洗牛仔裤,周译铮戴着有线耳机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散落在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短短几秒,她想起前两日在银轨碰到时濯。
那会,他正气愤填膺地和朋友聊起:“我就只是挖苦了他几句,周译铮他妈突然跟疯狗似的,给我来了一拳,还越打越狠,烂命一条的东西……”
竟然是周译铮先动手的?
陈楹确实感到意外。
毕竟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从没见过他除了冷脸以外的第二种表情。
她难以想象他会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恰巧这会签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显然,周译铮也听到了。余光里,坐在窗边的少年忽然眉心皱了皱,顺着声音疑惑地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陈楹弯了弯嘴角,在他旁边坐下。
“好巧,这么快又见面了。”
“对了,你有带驱蚊水吗,听说那边——”
她话还没说完,周译铮却猛然起身,神色冷峻地越过她,和后排的人换了位置,恍似避如蛇蝎。
陈楹哽住,剩下的话只能就这么咽了回去。
他的举动太过明显,很快,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论坛里说的难道是真的?”
“可是周译铮看着好像很讨厌她,怎么可能为了她和别人打架?”
“没想到啊,陈楹长那么漂亮,他竟然都不为所动……”
说不清是胜负欲作祟,还是想测试周译铮的反应,又或者两者都有,她回头看了一眼周译铮,又扭头望向旁边刚和他换了座位的人。
那人皮肤偏白,穿着浅绿色的速干运动短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略显局促地将双手放在膝上。
陈楹主动和他搭话:“你好,我是国贸专业的陈楹。”
对方显然没预料到她会和自己寒暄,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我叫张澄,是法学院的。”
“法学院?”陈楹拖长尾音,开起玩笑,“那我好像真的应该同情你一下。”
张澄愣了愣:“为什么?”
“你们学院的冯老师,不是著名的‘点名狂魔’吗?”
“竟然连你都知道?”张澄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她。
“我之前上过她的选修课,还是第一次看到教室末排都坐满了人。”
众所周知,陌生人拉近距离最好的方式就是说同一个人的坏话。
张澄本来还有些紧张,渐渐也打开了话匣,说起学院里的趣事,紧接着又说起自己倒霉的逃课经历,倒是有趣,陈楹听得认真。
安静的空间里,一点点的声响都格外引人注意。
大巴车已经行驶到了高速路段,张澄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瓶花露水。
“对了,我刚听见你问,你是不是需要这个?”
陈楹惊喜,伸手接过:“谢谢,我一会用完就还给你。”
“没事,你留着呗,我皮糙肉厚的,也用不上。”
陈楹留意着后座的动静,忽然眼珠子转了转,故意凑近了些,“你真的好贴心,有女朋友了吗?”
张澄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泛红,说话声音也低了许多,吞吞吐吐的。
“我、我还没谈过恋爱。”
陈楹往后瞟了眼。
眼角余光里,周译铮仍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表情平静得没有任何波动,连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