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大叔伸手挡住了。
“别在这儿翻,待会儿边角给你掰了。”
“我就看一眼。”
“买回去慢慢看。”
老板把铅笔和橡皮装进一个小塑料袋,连同课本一起递出来。
卓玛把东西接住,先把橡皮塞进书包侧袋,又把两支铅笔夹到练习本中间。
马里大叔没有催她,只站在柜台边,把剩下的钱重新叠好。
“还差什么?”
卓玛摇头。
“没了。”
“那就走。”
出了书店,卓玛把课本抱得更紧了一点。
街边正有人招呼短工,马里大叔听见后又凑过去问了几句。
对方看了看他的鞋和布袋,摇头说今天只要会修车的。
马里大叔没再磨,转身便走。
卓玛跟在他后面,手里的新书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爷爷,下午车不是还要回去吗?”
“就是赶那辆车。”
“那你不找活了?”
“今天找不着,明天再找。”
他说得轻描淡写,脚下却走得比刚才快了些。
中巴车下午还要装一批货,司机已经把车顶的绳子解开,旁边堆着几只麻袋和两个木箱。
马里大叔把书本和文具重新清点了一遍。
课本、练习本、铅笔和橡皮被他摞成一整包,外面先裹了一层旧布,麻绳只松松绕了一圈。
他抱起那包东西,刚往车边走了两步,便被车厢里一只翻下来的麻袋挡住了。
麻袋砸在包裹旁边,绳结跟着松了一下。
卓玛连忙伸手按住书角。
“爷爷,别放车上。”
“我知道。”
马里大叔把包裹往怀里收了收。
“这车还要装东西,到了村里不知道得压成什么样。”
他转头看向邮政总站的牌子,像是临时想起了什么。
“邮政不是能往村里寄吗?”
卓玛抱着书跟过去。
“那得等车吧。”
“等就等,书先别折了。”
马里大叔把包裹放到车站墙边,又摸出一张空白地址纸和那支快没墨的圆珠笔。
卓玛蹲下来,替他按住被风吹起的纸角。
“白塔村下属网点?”
“嗯,下面再写熟人代收,省得到了地方没人认。”
他低头把地址和备注补上,最后一笔拖出一小截,卓玛赶紧把纸按住,免得整张纸被风卷走。
马里大叔带着她重新进了总站。
老马正在分拣台边整理一叠车次单,听见脚步声,抬头便看见那包被旧布包住的东西。
马里大叔先走到柜台前,把包裹放下。
“寄到白塔村。”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接过地址纸,又把寄件单推到他面前。
“把寄件人的名字补上,先称重。”
马里大叔把寄件人的位置补好,工作人员这才把纸展开,顺着地址看了一遍,手指在“待发”那一栏点了点。
“这条线不是天天发。”
马里大叔抬眼看了看门外的村车。
“我们下午就走,能不能给个大概?”
“货够了就发,货不够只能顺延。”
工作人员把包裹推到旁边的台秤上,手指在地址纸上点了一下。
“白塔这边要凑车,具体哪天,我现在给不了你。”
后面负责排班的调度员翻着车次单,隔着柜台补了一句。
“这趟固定往返七十多公里,不能为了一包书单独跑一趟。”
马里大叔张了张嘴,刚要再问,后面有人抱着邮袋从他身边挤过去。
“先让一下,别挡着称。”
他侧身让开,把卓玛往自己身边拽了一下。
“行,能走就行。”
这句话像是说给工作人员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工作人员低头记下重量,报了个数。
马里大叔从口袋里数出钞票,压在柜台上。工作人员收了钱,把预计班次写进凭证,才把凭证撕下来递给他。
“日期只是预计,收好,凭这个查。”
马里大叔接过来,没有直接塞进口袋,而是折了两折,夹进贴身的内袋里,又拍了拍衣襟。
“包裹放哪儿?”
“先到待发区,等调度排班。”
工作人员指向货场里面。
老马正好从分拣台旁边走过,领班把那包裹往他这边一推。
“会看字,帮忙把标签压平,别让绳子给磨掉了。”
老马伸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