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会真是个偷东西的吧?
念头刚冒出来,老马又自己压了下去。
会拿东西的人多了,光凭一句话,哪能往黄毛身上套。
这时,小满又把那件外套拿了起来。
“哥哥头发是黄的。”
老马刚端起水杯,动作一下停住。
“他自己染的。”
小满抬手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他说染成这样,别人看见了,就不敢欺负我们。”
“有人欺负你们?”
老马这句话脱口而出。
“有时候。”
小满继续叠衣服。
“哥哥看见别人一直盯着我,就把我拉到后面,他自己站前面。”
“那他还挺会护人的。”
“嗯。”
小满点了点头。
“他把头抬起来,别人就走了。”
老马看着他,脑子里却闪过网吧后门那条窄巷。
那个染着黄毛的小子,当时也是梗着脖子,嘴里骂个不停。
可街上染黄头发的多了,爱在网吧睡觉的也不少,凭这两句话,谁能说就是同一个人?
老马把麦切到了游戏外。
“兄弟们,先别急着往上套。”
“染黄头发的多了去了,住过网吧的也不止一个,不能听见两句就直接把黄毛给认出来。”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黄头发、偷过东西、还有个弟弟,这还不明显?】
【马老师你自己听听,这不就是你抓的那个黄毛吗?】
【坏了,黄毛偷东西不会是为了养弟弟吧?】
【先别急着洗,偷东西就是偷东西。】
老马扫了一眼,嘴硬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他想说自己当时抓的是现行,想说警察就在旁边,自己没有冤枉谁。
可是下一条弹幕先飘了过去。
【那小满怎么办?】
老马的手指停了一下。
游戏里的屋子没有因为他切麦而暂停。
艾力大叔把薄被抖开,拍掉上面的灰,小满则把水杯往里挪了挪,免得一会儿碰倒。
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谁也没有听见老马在游戏外说了什么。
老马看了一会儿,才把麦切了回来。
小满正把被角往床板底下塞,忽然说道:“我哥以前也在网吧睡过。”
老马抬头看他。
“后面有个小包,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小了,衣服湿了还能用热水洗。”
小满把被子铺开。
“那老板姓赵。”
杯子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姓赵。
后面的小包。
能洗衣服。
这几个词一个接一个扣上来,刚才还被老马强行按住的猜测,突然就没地方躲了。
就是那个黄毛。
就是那个被他从柜台里拽出来,亲口指给警察,说抓东西被逮住的黄毛。
小满还在压被角。
“后来店里换了人,哥哥就不去了。”
“再后来,他被带走了,说很快回来,可一直没回来。”
他的语气平平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已经等习惯的事。
老马却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知道黄毛是被警察带走的,也知道那次不是误会。
监控拍到了黄毛进柜台拿吃的、翻抽屉,于之前少掉的一千块钱,老马当时只是认定也是他干的,那个寄存行李的年轻人虽然被他指着说黄毛动过东西,可最后检查下来,东西并没有少。
可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都偷东西了,能只偷吃的吗?
这句话没错。
至少站在网吧老板的位置上,没错。
老马把麦又切了出去。
这回他没急着解释,弹幕却已经炸开了。
【确认了,真的是那个黄毛!】
【马老师亲手把人送进去的那个!】
【你抓他的时候可没说他还有个弟弟啊。】
【偷东西犯法没问题,可小满现在怎么办?】
【不是让你放过小偷,是让你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
老马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我做什么了?”
他终于开口。
“他偷东西,我把他交给警察,这有什么问题?”
“难道我还得看见他有个弟弟,就装没看见?那网吧的钱谁赔?客人的东西谁负责?”
这套话他熟得很。
当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