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影四本想继续敲门,不曾想陛下和君后来了。
听完来龙去脉,苏怀钰眉头微蹙,继续说:“师娘,我寻了一个神医,或许他有法子救治师傅。”
话音落下,屋内依旧安静极了,苏怀钰察觉不对,轻轻拽了拽隋曜的衣袖:“阿曜…”
隋曜看他一眼,不待他开口,一脚踹开房门。
“砰”得一声,房门大开,血腥味扑鼻。
苏怀钰往前迈了一步,正好看到榻上躺着的二人,他瞳孔轻动,心脏猛然提起:“师傅,师娘…”
只见榻上躺着同样脸色惨白的二人,萧影躺在里侧,面色灰白。
窦轶躺在外侧,她的左手和萧影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搭在了铜盆上。
铜盆中装着血水,窦轶手腕上的伤口清晰可见。
她割了腕。
见此情况,苏怀钰急忙出声:“系……”
险些暴露系统的身份,苏怀钰掌心紧攥,咬着舌尖:“快,快给她止血,还有看看师傅的情况。”
明明上次来看萧影时,对方的脸色还没有这么难看,短短一日,恍若隔世……
一声令下,众人连忙给窦轶止血,又探了探她的鼻息。
“人还活着,但呼吸很弱。”
他们尝试着将窦轶和萧影分开,可窦轶握得很紧,她死死握着萧影的手,他们难以分开。
见状,苏怀钰摁了摁眉心:“先这样吧,看看师傅如何了。”
“同样的情况,二人呼吸羸弱,或许……”
剩下的话他们不敢再说,苏怀钰抿紧双唇,和系统对视一眼。
系统当即上前,将几枚丹药一股脑灌进萧影口中,又将一枚续命丹给窦轶服下。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趁众人不注意慢慢走远,紧接着回到苏怀钰脑海。
“阿钰别急,我已经把丹药给他们服用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能苏醒。”
“我知道。”
即便得知二人已然没了生命危险,苏怀钰的心情依旧复杂,他垂眸,余光看到案前放着一封信。
他上前将信拿起,看到上面写着——阿钰亲启。
这是写给他的。
怀着复杂的情绪,他将信展开,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信中,窦轶向他说明了萧影受伤那日发生的事,还有她如何受到贺娇威胁,她说:“这一切都非我本意,但做了就是做了,阿钰,我对不起你。”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只想让阿影好起来,但我好像也是一个愚蠢的人,贺娇给我的解药是假的,我被她耍了。”
“阿影一直在吐血,我止不住…止不住,他好像快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阿钰,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我用玉佩催眠你,让你去刺杀隋曜,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活着…若能在地府相遇,我一定向你赔罪。”
“但若你能平安活着,那便再好不过了,希望你还能活着,好好活着…”
“我真的对不起你,阿钰,我不配做你的师娘,不配。”
到了后面,几乎每隔一句话,窦轶便会向他道歉,苏怀钰心中五味杂陈,他攥紧信件,好像有些呼吸不过来。
窦轶催眠他那日,他假装顺从,伪装中计,顺着她的话说:“杀了…隋曜,杀了他……”
窦轶误以为催眠成功,心中同样复杂,后来,她听闻了苏怀钰刺杀隋曜的消息,绣针刺破她的指尖,她垂眸看着指尖上的血珠,一言不发。
但她早已做出选择,在萧影和苏怀钰之间,无论重来多少次,她都会选择萧影。
将指尖上的血珠擦去,她吹灭烛火,一夜未眠。
第二日,她拿起菜篮出门,去见了贺娇的最后一面。
萧影吐血后,她尝试给他止血,却以失败告终,最后,她放弃了,她帮萧影换上一套新的衣物,又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她写了封信放在书案,又躺在了萧影身旁,匕首割破右手手腕,她的左手握上萧影的右手,二人十指相扣。
即便生不能同安,但好歹他们死在了一起,奈何桥下,他们还能相遇。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她轻轻勾起唇角,继而闭上双眼。
时间流逝,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喊她:“师娘。”
…是阿钰,那个她对不起的、有所亏欠的孩子。
她不敢面对他,双眸紧闭不愿醒来,又一会,她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什么都听不到了。
再次有意识时,她睁眼看着头顶的帷幔,分不清如今是什么时候。
或许只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