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沈白溪这会儿根本不敢正眼看柳聂,心虚地缩着脖子窝在他臂弯里。

    四肢僵得跟木头似的,想偷偷从柳聂腰间把手抽回来——

    却换来男人一声低低的叹息。

    “……抓牢。”柳聂微微拧起眉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不想摔死的话,就老实一点。”

    也是这时候,沈白溪才听见四周此起彼伏的冲杀声。

    和前几日一样,步兵们正与道路两侧的伏兵缠斗不休。刀枪碰撞的铮鸣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人头皮发麻。

    柳聂伏低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铁蹄顷刻间踏过几名敌兵,将那几具穿着铁甲的身体踩得哀嚎一片,破阵而过。

    但柳聂的目标似乎不在这些人身上。穿过敌阵之后,他驾马飞驰,直直朝着大军前方突进而去。

    沈白溪很想问问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可耳边时不时有流矢飞过,他只能缩紧脖子,整个人紧紧贴着柳聂的胸膛,什么暧昧的心思都吓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柳聂终于一勒缰绳,停在了一队骑兵跟前。

    骑兵为首的是个高大蓄须的中年人,见到柳聂后毕恭毕敬地在马上抱拳:“柳大人。”

    柳聂问出一个沈白溪没听过的名字:“罗晟呢?”

    蓄须的男人面色一沉:“回大人,罗贼……兵败后退到了后方,被连将军围杀在西南边的树林里了。”

    柳聂:“……”

    沈白溪紧挨着柳聂的胸膛,清清楚楚地听见男人沉沉咽下一口气。

    那声音沉闷得像一粒石子落入深潭,连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都仿佛因此变得沉甸甸的。

    沈白溪有点好奇这个罗晟是谁,却一个字也不敢多问。

    不单是因为气氛陡然凝重,更重要的是——那个跟柳聂说话的骑兵,正用一双恨不得剜肉剔骨的眼睛,死死瞪着沈白溪的脸。

    那人咬着牙道:“要不是大人费心去搭救此人,罗晟的首级本该由柳大人亲手——”

    “不必多言,归队。”

    柳聂面上的那一丝遗憾已经收了个干净,又恢复了往日波澜不惊的模样。

    回到自己的队伍之后,沈白溪便被丢给了后方的几个杂役照看。

    灌了几口淡盐水,他才觉得舒服了些,人也慢慢清醒过来。

    实在压不住好奇,沈白溪小声问:“那个……柳大人刚才说的罗晟,到底是什么人?”

    “嘘,小声些。”一个小杂役压低了嗓子,“那个罗贼是咱们柳大人的仇家。要不是为了救你,大人本来能亲手宰了那奸贼……”

    从这几个小杂役零零碎碎的讲述里,沈白溪总算拼出了事情的原委。

    柳聂的父母,曾被秦湮接到王府供养多年。

    几年前,作为关键剧情点的王府大火那一夜,柳聂的双亲险些从密道逃出生天,却被一个叫罗晟的小兵截杀在密道出口。

    这个小兵借着柳聂双亲的脑袋步步高升,最终成了魏终麾下的一员副将——也就是今日设下重重埋伏,伏击厉王军的伏兵头领。

    偏偏就在柳聂策马追击罗晟的当口,后方传来急报:沈白溪所在的步兵队列遭遇伏兵突袭,那片步兵被骑兵冲杀大片,死伤无数。

    认得他那张脸的只有柳聂。没有其他办法,柳聂只好带上几名增援迅速后撤,沿途搜寻,才找到了沈白溪。

    沈白溪本人当时在做什么呢?

    压根没有被敌军发现,他早中暑晕倒在路边了。

    柳聂沿路找了许久,才在道旁发现他蜷在地上,除却背上有几个脚印,根本就什么事也没有。

    而因为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柳聂却痛失了为双亲报仇雪恨的机会。

    沈白溪虽然废柴,却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听几个后勤兵叹着气说这些,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那几个小杂役也瞧不上他:“你这么弱,何必还在步兵里待着?你的伍长是谁?求他让你去后勤呗,每天发个饼发个粥,还能自己扣几块下来,不愁吃不饱。”

    “我……”沈白溪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泄气地坐在马背上装死。

    也不是他想这么弱的啊!

    如果可以,谁不想当个八块腹肌,一拳打十个的爷们?

    沈白溪眼角一阵阵地发酸,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拽了拽前面那人的衣角:“……放我下去,我要归队。”

    “现在?算了吧。”骑在前头的小兵劝他,“你就省点力气吧,要是又晕倒了,柳大人又得费心来救你。”

    旁边的小兵也是一样的想法:“可不是,就你这体格,老老实实到了德州之后装病留在当地,是最好不过的了。”

    “德州城可比我老家富庶多了……唉,要不是为了厉王大人,我也想留下来。”

    沈白溪闷着头听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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