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帐幔缓缓垂落,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而沈白溪……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后悔了。

    草草草,他没事装什么逼啊!

    沈白溪越想越觉得,秦湮此人实在是太邪门,太变态了。

    虽然善良的老天爷已经剥夺了他用下/体害人的本事,却依然没耽误此人的变态程度。

    沈白溪越想越没有安全感,干脆抱紧被褥,把屁股严严实实贴紧墙面,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但大概是周围一直弥漫着那股冷香的缘故,沈白溪这一觉睡得不安稳。

    梦里一直有怪物追着他砍,每一个都长着秦湮的脸。

    淦。

    翌日清晨,沈白溪打着哈欠疲惫醒来。

    他迷迷糊糊揉开眼睛,下意识朝四周望了一圈。

    空的。

    秦湮昨夜居然没回来。

    他就这么霸占了军营里最舒服的卧榻,四仰八叉地睡了一晚上!

    虽然一直在做噩梦……不过比起挤满臭烘烘的男人的营帐,这已经很不错了。

    沈白溪心情不错,伸了个懒腰,乐呵呵地下了榻,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帐外走去。

    根本没看见守在虎帐外的一众亲卫,正神情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

    昨日王武回来以后,便神情复杂地告诉众将——厉王大人找了一个男侍妾。

    许多人都不相信。

    厉王大人身边从不缺貌美的男子——柳聂容貌昳丽,风姿无双;连时秋少年俊秀,意气风发。

    可无论是谁,在厉王眼里都只是普通部将,从未得到过半分特殊待遇。

    为何偏偏是这个小兵?

    看着还傻乎乎的。

    众人沉思许久,终于得出了一个一致的结论。

    “大王……应该喜欢个子矮的。”

    *

    另一边。

    沈白溪对身后的议论一无所知。

    他像往常一样,正准备去领今日的干饼,便被伙房的人连忙拦了下来。

    “沈大人留步。”

    那人满脸堆笑:“您不必过去了,在虎帐候着便是,早食一会儿自会有人给您送过去。”

    沈白溪愣了一下。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军中不同身份,连吃食待遇都不一样……倒是也很合理。

    而且,像秦湮那么奢侈的人,连虎帐里的流苏都镶着金边,又怎么会去啃那些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饼。

    想到这里,沈白溪顿时心情更好了,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往虎帐走去。

    可刚走到半路。

    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虎帐前,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也是他最最最不愿看到的身影。

    男人今日重新披上了平时那身红袍玄甲,晨光落在漆黑甲胄之上,寒光凛凛,衬得整个人愈发威严正气,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沈白溪一看见那身红袍,脸“蹭”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啊啊啊妈的,他脸红个什么劲啊!

    不就是……一不小心尿出来了吗?好死不如赖活着,面子又不能当饭吃,有什么好脸红的!

    沈白溪抓耳挠腮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愣着做什么。”

    秦湮眉头微蹙,伸手便将沈白溪拽到了自己身边,动作自然得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狗,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

    “跟紧,别丢了。”

    说罢,沈白溪莫名其妙被拽走,连挣扎都不敢,只能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

    一路越走越偏。

    周围的营帐越来越少,空气里隐约飘散着浓重的药味,来往的人也与外面的士兵截然不同。

    有人缺了半条胳膊,有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沉重的表情,连四周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沈白溪越走越慌,忍不住拉住秦湮的衣袍一角,轻声问:“那啥,大王,我们这是要干嘛……?”

    厉王军常年征战,难免有伤残。若是意外丢了手脚,要么是领一笔银子退伍归乡,要么就是从前线撤下来,做一些后勤工作。

    据说他们住的地方最偏最远,条件也最艰苦。

    走这么远把他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秦湮脚步未停,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用饭。”

    沈白溪一愣。

    吃早饭?跑这么远的地方干嘛?不是说有人会送去虎帐吗?

    秦湮却没有解释,径直走到一座不起眼的营帐前。

    抬手掀开帐幔时,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个人。

    “庄老。”男人唇角扬起,笑意温厚亲近,“方便我蹭个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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