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蓦地停止了挣扎。
顾阙抱着她,好一会才离开,低头看她,人就是这么犯贱,他这么说,不过就是想听她的解释,说一句误会,结果,她居然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他低头一笑,嘴角溅起嘲讽:“既然如此,方才在大殿之上,郡主又何必唤了称谓,是因为上次”
“因为体统。”清宁快速打断他的话,也打散了他眼底染起的一丝丝期望,他的眼底再度落进一片灰暗。
“那你为何要为难顾烬?”他焦急地攫住她的眼睛,像是要找到他想要的答案,见她沉默,他迫切而逼近,“泱泱,你心里还有我是不是?”
清宁慌忙移开眼,再回眸时眼底是一片清冷,她攒起一抹笑意:“因为我是个有正义感的姑娘啊,”她俏生生说着,“若是这样就是喜欢,那当初我为黎近出头也是因为在意,因为喜欢吗?”
“若是顾大人承认我是因为喜欢黎近才会为他出头的,那我也无法反驳顾大人对我为难顾烬的猜测。”她清泠泠地说着,几乎一种不近人情的残忍。
顾阙心神震颤,握着她的手臂的手一松又是一紧,他怎么可能会承认她喜欢别的男人。
清宁快速推开他的手跳下来,旋身面对他:“我为难顾烬,纯粹因为我看不上他,我讨厌他,顾大人不必自作多情,顾大人既然提到大殿之上的事,想必应该觉察出来,皇帝舅舅就要给我和崔雁时订婚,不管我如何称呼他,都与顾大人无关。”
顾阙垂在腿侧的手蜷了蜷直至握紧,极沉的声音压下来:“我不准。”
“什么?”清宁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我说我不准。”顾阙望定她,一字一句沉缓道。
“你凭什么不准?”清宁拧眉。
顾阙克制五脏的沸腾,力持平稳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那日在山洞,你答应过我半年内不会答应崔雁时的婚事。”
清宁微愣,半晌后,意气地迎上他沉怒的眉眼,嫣然一笑:“那我就半年后再嫁就是了,我想雁时哥哥会等我的。”
顾阙震怒:“你一定要这样气我?”
“什么气不气的,我是真心的。”清宁两眼弯弯,转身离开,笑容顿敛。
顾阙压不住内心滚滚怒火,发泄似的一拳打在石桌上。
清宁回到园子时,皇上已经领着众人走了出来,烟花炸开了夜色,照亮了整座皇宫,绚烂落进清宁清明的眼底,不见明媚。
她被持盈欢快的声音吸引,低头看去,持盈站在最前头靠着围栏脖子伸的老长,恨不得飞上天去跟烟火一起盛开似的,郑承昱站在她身后,难得一见的小心翼翼,不动声色拉着她的手臂,生怕她掉下去。
这一瞬,清宁想起从小到大郑承昱虽然总是和持盈拌嘴,也经常欺负她,可也总是将她护得紧,忽然她有些羡慕。
“泱泱。”身后响起温润的低语,清宁回眸,撞进崔雁时灼灼温柔的眉眼,她微愣,唇角荡起涟漪。
笑意蔓延到眼角,蓦然瞥见顾阙,他站在人群外,远离欢闹,再绚烂的烟火都照不进他乌沉的眼底,清宁笑意微滞,正要移开,目光却落在他的手上,指骨似乎在渗血。
清宁慌忙低头,刚刚还好好的,何时受的伤?
“谨辞,你受伤了!”秦宓夸张又担忧的声音惊喊起来,清宁又看过去,秦宓已经飞奔过去,不顾场合地扶起顾阙的手,满眼心疼。
顾阙仍旧看着清宁,撤开手,淡淡道:“没事。”
“怎么会没事,都流血了。”秦宓都快要哭了。
贵妃笑道:“皇上,你看宓儿。”
皇上一副过来人的体恤:“顾卿受伤了,宓儿你带顾卿去看太医吧。”
这显见的是要撮合了,在场的大臣无有不懂的。
“皇上”
“不必多言,去吧,别耽误了初二的狩猎。”皇上打断了顾阙的谦辞,直接下了命令。
顾阙只能作揖领命,秦宓便欢天喜地地陪着顾阙离开了。
持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清宁身边,撇撇嘴:“她真能夸张,这下可让她称心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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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对于顾阙手上又添新伤已经无话可说了,一边给他背上上药,一边给他几个白眼,饶是六皇子李昶就坐在对面,他也毫不收敛,给顾阙穿好宽松的衣袍,冷酷地丢下一句:“这次跟着皇上去狩猎切记不可出风头。”
李昶问:“为何?”
老范暼了顾阙一眼:“他这伤可不能再过度使用臂力。”他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数落,“你说你好端端的用拳头砸石作甚?比比谁更硬?”
顾阙有些忍无可忍地暼了老范一眼,老范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李昶凑过来,挑眉:“我也想问,哪个更硬?”
“”顾阙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眉眼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