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的气氛逐渐冷凝,丰融和丹若梨霜站在进门口,几乎当成了门神一般,大气也不敢喘。
顾阙忽然笑了一声:“早说啊。”
“什么?”清宁一愣。
“郡主早说想去陪着崔雁时,也不必勉强跟我回来,我也不是不知趣之人,更不用将我推给秦三小姐,反倒错过了秦三小姐的点心。”顾阙的嗓音越发清冷,漫不经心溅出一丝嘲弄。
清宁眸色骤沉,嗓音像是在冰水中浸过:“倒是我的不是了,方才没有遵从本心再坚定强势一些,跟着崔雁时离开,不过这会应该也不晚,相比秦宓还没走远,丰融,你去把秦三小姐请回来。”
连声屏息的丰融突然被点名,吓得抬起头来,不知所措地看着清宁,又看向顾阙,见顾阙的脸色更加难看,寒意刺骨,他磕巴地求饶:“郡主,您跟我家公子生气,别拿我出气呀。”
清宁冷笑:“谁跟你家公子生气呢,我可没这闲工夫。”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顾阙却三步两走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遮去她面前一片亮光,他阴沉的脸色压下来:“遵从本心?你的本心就是要陪着崔雁时吗?”
清宁仰脸:“是啊。”
“你就这么在乎他?”顾阙呼吸一滞,心尖传来钝痛。
“是。”
顾阙眸心顿时汹涌:“那你在校场和顾烬比试是为何?为何伤了顾烬,羞辱顾烬?也是为了崔雁时?”
清宁语塞,以退为进反问:“顾大人该不会以为是为了你吧?”
顾阙顿时理智全失,先前在校场她不管不顾的行为,此时对崔雁时的“遵从本心”像是一记又一记的重锤,落在他的心尖,他第一次口不择言:“你知道顾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顾晋亭是什么人,你以为你耍一些小聪明,就能将顾晋亭压制的无可反驳?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吗?”他沉声,“别自作聪明。”
清宁脸色一白,觉得对顾烬的一场羞辱都回旋扎在了自己的心上,将她的难堪撕扯开,她胸口一闷,眼眶渐渐泛红,气得嚷道:“是,我自作聪明,自然不如顾大人架海擎天!顾大人这么能耐,还需要我做什么!”她一把推开顾阙就走。
顾阙忽然心慌,踢开脚边碍事的矮几,追上去拉住清宁,一扯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匆匆低语:“我错了,我是气极了才说那些话,我是担心顾晋亭对你下手,害怕你对崔雁时比对我更重要,也恨你总是将我推给秦宓。”他眉头紧皱,脸色一点一点地发白,恳切道,“泱泱,别走。”
清宁所有的挣扎都顿住了,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脑子一片空白,耳垂攀上的热度正往脸颊蔓延。
丰融和丹若梨霜深吸一口气,震惊地缓缓转过脸去,余光都不敢往那处瞄。
顾阙见清宁不挣扎了,得寸进尺地越抱越紧,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喃喃低语:“泱泱,方才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清宁心头一紧,压着声音冷硬道:“活该疼死你。”
话是这样说,但她还是扶着顾阙在罗汉床上坐下,让丰融去请太医,却不被顾阙制止了。
“我这有伤药。”顾阙让丰融将伤药拿来,看向清宁,“劳烦郡主帮我上药。”
清宁愣住了。
顾阙好整以暇:“我是为郡主伤了,郡主帮我上个药也不行?”
“”
丹若和梨霜目瞪口呆,从未见有人挟恩图报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偏此人还是素来沉稳内敛的顾阙。
清宁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丰融给他宽衣,当背上的伤露在清宁眼前时,清宁所有的气都烟消云散了,她怔怔看着那些伤,都是为她受的,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疼,连着上药时的手都温柔再温柔。
“这个伤几时才能痊愈?”清宁下意识的语声发颤。
顾阙听在耳里,嘴角轻勾:“总是比崔雁时好得慢些。”
“”清宁不满,“这也要和他比?”她忽然睫羽轻扬,“或许吃了秦三小姐亲手做的点心,会好得更快些。”
顾阙偏首:“只怕是催命点心。”
清宁嘴上不饶:“你又没吃过,怎知不好吃?”
“好不好吃,都与我无关。”顾阙淡淡道。
清宁心尖有一种暖融融的温泉淌过似的,细细帮他上完药,然后帮他穿上衣服,方才因为上药的角度问题,她为了方便跪在了罗汉床上,此时正要下来,一脚踩住了裙摆,整个人栽了下去。
“啊!”
臆想中的脸着地没发生,顾阙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淡淡道:“怎么还这么笨。”语气里是淡淡的宠溺。
清宁眼睛一瞪:“你才笨。”说着就要起来。
突然帐帘被掀开,郑承昱冲了进来:“顾阙”要说的话全都僵在了嘴边,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顾阙和清宁,久久反应不过来。
清宁也呆住了。
李昶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