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从紫宸殿出来,嘴角就没压下来过,看到贵妃吃瘪,她想想就笑出来。
梨霜也兴奋极了,喋喋不休:“幸好当时顾大人阻止了太子殿下给郡主代笔,也幸好顾大人替郡主抄写了一大半,不然不知贵妃”
“梨霜!”丹若着急一喊。
梨霜吓了一跳,对上清宁皱着的眉,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慌忙低下头去:“郡主”
“怎么回事?”清宁笑容顿敛。
丹若见状,也知瞒不住了,便老实交代:“郡主每晚都撑不住几时,抄没几句就睡着了,接下来都是顾大人抄的,一直抄到天亮,就直接去上朝了,下值又再过来,可是顾大人不让我们告诉你,怕你生气。”
所以,太医才说他过度熬夜,忧劳过甚,她的声音闷闷的:“那字迹怎么会一样?临时模仿的?”
丹若想了想:“看着不太像,顾大人抄写的时候很顺,没有特意去模仿郡主的字迹,不过当时我们看到和郡主一样的字迹时也惊呆了。”
他会模仿她的笔迹,为什么?一时间,清宁乱了心神。
丹若观其神,迟疑道:“顾大人也是因为帮郡主病了,郡主要不要表示一下谢意?”
清宁回神,看着丹若的目光无比坦然:“我为何要表达感谢?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被罚抄,若不是他阻止太子哥哥帮我,也不需要他出手帮忙。”
“可,可毕竟是他出手帮忙,一样的字迹,既帮郡主交了差,也阻止了贵妃再度发难。”
清宁脑子转得快:“哦,那再退一万步讲,我会被罚也是连漪和秦宓闹出来的事,我是被牵连的,那他出手帮我,就是在帮连漪赎罪,”她眼睛一亮,“对,他就是为了连漪赎罪,变相替连漪向我道歉,那他帮我抄也是应该的,我当之无愧,既然如此,他此次为难我,让我罚抄的事就两清了吧。”
梨霜被绕晕了,丹若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郡主说的也没错,一时无语,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连漪捧着几个画轴走了过来,丹若低低喊了一声郡主。
梨霜嘟哝:“真是冤家路窄。”
没有道理清宁躲着连漪绕路走的,她娉婷而立,连漪已经走到了近前。
“参见郡主。”
清宁冷脸:“免礼。”受了礼,她就准备离开,偏生连漪喊住了她。
“郡主,这一年你还好吗?”她还是从前那样温温柔柔的样子,只是望着清宁的目光透出一丝冷意。
清宁站住脚,转身盈盈一笑,笑意未达眼底:“连画师,我不觉得我和你是能寒暄的关系,这是在长安,遍地勋贵,可别套近乎。”
连漪微微急切:“你还在生当年的气吗?当年是我和谨辞对不起你,这一年来我们都心有愧疚,谨辞总说想要弥补你,为你做些事”
清宁冷笑一声:“连漪,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喜欢上赶着自取其辱。”
连漪脸色一白。
“我知道你们情比金坚,用不着来提醒我,不过若是你说的是真的,他对我愧疚无比”她顿住了话头,勾起了唇角,嫣然一笑,像是月光下的曼珠沙华,眼底精光一闪。
连漪皱眉,有不好的预感。
清宁靠近她一些:“你说,我若是利用他这份愧疚,让他为我做点什么,他会答应吗?比如说”她拉长了音,一字一字道,“让他永远不许娶你之类的。”
她很满意地看着连漪的脸一点一点褪去血色,优胜的眼底透出恐惧,越来越大,她轻轻拍了拍连漪的肩,语声软柔:“怕了?怕的话以后看到我就远远跪着,别上前来找存在感,万一哪天惹得我不高兴,我让皇帝舅舅给我和顾阙赐婚,你可怎么办?”
清宁当然可以一句话就能让连漪滚出长安,可骄傲的她根本不屑于去为难一个卑微的人,只要连漪不闹到她跟前来,她当然也不会真的去找皇上赐婚。
但连漪好像被吓到了,猛地摔倒在地,手里的画轴扑啦啦洒了一地,泪如雨下:“郡主,我知错了,我以后看到你会远远跪着不来碍你的眼的。”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清宁看得愣住了,直到顾阙从身后走过来,扶起连漪,清宁翻了个白眼,重重吐纳一息,转身就走。
一时不察踩在一幅画轴上,脚一歪,差点摔倒,幸亏顾阙及时扶住了她,沉声溢出关切:“没事吧?”
清宁一把推开他:“用不着你假好心。”
顾阙拧眉:“我又哪里惹了你?”
清宁扯了扯嘴角:“你站在这就是惹我了。”
顾阙眸光骤然一沉。身后传来连漪惶恐的惊呼:“我的画”
那幅被清宁不小心踩扁的画,展开已是几处痕迹,再不能用,连漪声音发抖:“这一副是贵妃娘娘点名要的《星夜阑珊》,是名士所作,这可怎么办。”
清宁笑吟吟道:“那你只好去贵妃跟前磕头请罪咯,反正你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