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扬鞭狠狠一抽,往前奔去,马蹄翻飞,滚滚烟尘,她沿着轨迹策马狂奔,发泄似的,也不要命似的
顾阙大喝一声,扬起马鞭紧随其后,“郡主!”
清宁已经拉弓搭箭,放,箭矢猛地射了出去,她身子一歪,仓皇间拉住了缰绳,勉强稳住了身形。
惊心动魄的一幕,持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帕子捏成了团,郑承昱拧眉沉声:“别担心,有顾阙在,她不会有事。”
持盈冷嘲热讽:“有他在我才不放心!”
清宁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赢,顾阙从没有让她输过,从他开始会陪着她去参加宴会,即便不会每次都去,但若是去了,不管是投壶,斗兽还是蹴鞠,只要清宁参与的,顾阙总有办法让她赢。
可今天,顾阙的箭紧跟着她射进靶子,分毫不让。
众人看到场上的两匹赛马,前面那匹马骄横任性偏执,紧跟着的马沉稳迅猛。
再一次清宁射出一箭后,顾阙也跟着射了一箭,突然郑承昱惊恐地大喊一声:“泱泱!”
只见清宁还未调整好的姿势,再度抽出一支箭矢,整个身子被颠了起来,她只觉得灵魂出窍一般,视线一乱,仍旧较劲勉强地要比顾阙率先射出最后一箭,身下的马正疾驰过弯道,飞踏而起,清宁失了重心径直被弹飞了出去。
刹那间顾阙一股热血猛地直冲脑门,他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脑中嗡的作响:“郡主!”他踏马飞身,躲过清宁的马蹄,勉强扯住了清宁的胳膊,太过强硬的用力,两人同时滚了出去,他紧紧护住了清宁的脑袋。
所有人都冲了过去。
“你刚刚在做什么!”顾阙搂着她的肩暴怒。
清宁惊魂未定,理智奇迹尚存,她拼尽最后的力气去推顾阙,看也没有看他,倒进冲过来的持盈怀里,浑身都在发抖,声音也是颤的:“你赢了。”没有温度起伏,像是暴风雨后的平静。
虽然两人都射了四箭,但最后一箭清宁失误摔马,顾阙还有一箭在手。
“你的手。”心口突如起来的一滞,顾阙握着清宁的手没有松开,她的虎口是拉弓太过用力摩擦出的伤痕。
清宁没有在意,仍旧没有看他,挣扎着抽出手,轻声道:“我会让爹爹放了你哥哥,不会再为难你,你也不用跟阿昱回京,从今往后,我和你,和你们,再无瓜葛。”
最后,她终于看向顾阙,忽然之间,什么爱恨煎熬,都不是那么回事了,她从前觉得顾阙没让她输过,但其实她一直在输,最终输得一败涂地,她忽视了连漪平静温柔的眼底那不加掩饰的优胜者的挑衅和姿态,都无关紧要了。
顾阙垂眸看着空了的手心,有一种全军覆没的悲凉,他拢起手指,紧紧攥住,像是要攥住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
回去的清宁筋疲力尽,泡进了温热的汤池中,热气氤氲将她苍白的脸终于蒸出一些红气来,湿润的发丝黏在她的脸颊上,眼中透着死寂的平静。
持盈给她手上擦药,心里一阵泛酸,嘴里骂着顾阙:“他用得着那么卖力嘛!让你赢你难道真会让连文樵流放吗!”
“他不相信我罢了,在连漪的事上,他总是亲力亲为才放心的。”
清宁回神一般转头看她,牵出一丝笑,甜美却让持盈心更酸。
“我曾那样炽热地爱过他,但,到此为止了。”她的声音轻轻地,软软地,不带任何七情六欲,像是只是阐述一个事实,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她忍不住发颤,“我再哭最后一次”她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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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顾阙喝酒了,在自家的院子里,就那么坐在台阶上,对着寂寥的月光,老范拿了一壶养生酒问他:“要不试试这个?”
他淡淡说了句:“没用。”
老范了然,陪着坐了下来:“其实你对郡主并非毫无情意,为何不告诉她?”
顾阙没有回答,只是想起了清宁。
清宁就这样不打招呼地强势地闯入了他的生活,她的喜欢太过热烈,不需要什么洞察力什么敏锐度,一眼看穿。
看着她捧着书睁着黑漆漆闪亮的眼睛自顾自地坐在他身边,乖乖巧巧说:“你喜欢看书啊,我陪你,我不会打扰你的”,他有些不耐烦,“不必”还没说出口,她已经翻开书反倒催起了他,他微微蹙了下眉。
她当真没有打扰他,因为不多久她就压着书睡着了,他没惯着她,拍醒了她,拿过书抚平被压的痕迹,冷着脸让她回去睡。
后来她又睡着了,他想了一会,还是拍醒了她,面无表情没说什么,她揉着眼睛得寸进尺,软软撒娇:“你把我吵醒了,那你待会要带我去吃点心赔罪哦。”
再后来,她睡着了,他看着她软糯白皙的脸,最终拿了披风给她披上,没有吵醒她。
她的喜欢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甚至盛气凌人,他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