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库拿起咖啡,揭开上面的封条,用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喝了一口。
苦咖入喉,心彻底死了。
虽然这杯咖啡加糖加奶还掺水,但是独属于窦曼宁的风味,强烈地勾起舌尖的共鸣。
这是窦曼宁做的咖啡,错不了,他一口就喝出来了。
如果说,喝之前,申库心里还存在幻想,还期望是一场乌龙……
此刻,证据确凿。申库摩挲着咖啡杯,看见上面娟秀的字体写着奶糖比例,咖啡树商标,还有一句“欢迎品尝”,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字里行间便能看出,窦曼宁是怀着如何愉悦的心情做这些咖啡。
窦曼宁给周司骋的高管做咖啡时很高兴,或许是因为知道这是一场别出心裁的官宣。
申库恶意揣测的窦曼宁“被掳走”,完全不成立。
窦曼宁甚至不坚持做“纯正美式”了,他为周司骋破例,在苦到极致的咖啡里,加了那么多奶糖。
申库却觉得,这一口加奶的咖啡太苦太苦。
他早已喝惯了纯正美式。
情敌买的生牛乳,加在咖啡里,无异于鹤顶红。
他怎么喝得下拿铁。
申库心绪沉淀,没有再碰一口,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喝后感。
他表情平静——还能做什么呢,总不能做三破坏曼宁的幸福,变成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周司骋愿意为曼宁收集高管的喝后感,这个行为本身很幼稚,幼稚恰恰说明了他很爱。
写《喝后感》是申库唯一能为窦曼宁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他还画了浓度与风味的曲线,希望窦曼宁的咖啡能越做越好,带着他曾经想给曼宁开店的梦想。
这个梦想,有别人接手了。
苦难是文学的温床,申库犹如世界顶级咖啡鉴赏大师。
叮咚一声,申库收到周司骋的微信,告诉他“你不用写”。
连他对曼宁做的最后一件事也要剥夺吗?
申库旁边的李高管就不一样了,完全是工科生,写了一行划掉一行,因为今天是高考日,不能使用小葵包生成800字作文,他抓耳挠腮,偏头看申库在写什么。
“都是工科生,你怎么这么有才华。”
李高管揣摩了一下出题者的意图,灵光一闪,也开始下笔。
老大哪里是要咖啡喝后感,明明是想要800字婚姻祝福。
申库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李高管满纸都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咖啡为媒、周复为聘。”
看了眼睛痛。
这个会议室存在一种清晰的痛苦,你知道所有人的作文都在离题,只有你老实作答、无能为力。
明明咖啡才是命题,偏题却能得高分。
他写了满纸的咖啡。
申库放下笔,操起纸,放在了周司骋面前。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周司骋,想问他要曼宁的电话。
末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决绝地放手。
干脆一点吧申库。
……
申库把躺椅送回了家里,总共没借出几天。
申母都还没来得及再买,她闻到了躺椅上面浸染的咖啡苦香,以及儿子身上浓重的失恋意味。
什么鬼,失恋了竟然连椅子都给退回来了。
工地高考停工,申库不去工作,就闷在家里,没日没夜地审查图纸。
申母有点担心他这个状态,失魂落魄地,回到工地会出事。
可惜小儿子自小就少言,她追问不出来,勒令大儿子回来做思想工作。
申大哥端着老妈交给他的安神汤,推开书房的门,谁想呢,申库这个榆木脑袋居然喜欢上一个咖啡师,陷得这么深。
这个状态看了令做大哥的不忍心。
申大哥:“喜欢谁就去追,死缠烂打不会吗。”
申库头也不抬:“不会。”
申大哥:“你这死脑筋,咱这么大家业给你托底,你追个人都不会,人家黄毛就一辆鬼火都敢追着小姑娘跑。”
申库:“他有对象。”
申大哥噎了一下,倒是有些好奇了,“你喜欢他的时候,知道他有对象吗?”
申库:“那时候还没有。”
申大哥无语了,也就是说,他弟弟拥有这么高的学历、这么强壮的身板、这么牛逼的家世、这么优秀的大哥,还让别人截胡了!
真是连哥的脸面也一起丢了。
申大哥:“你到底喜欢谁?喜欢就去抢,正当竞争不可耻。”
申库看着他哥:“周司骋的老婆。”
申大哥笑了笑:“哥说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喜欢谁不好,喜欢周司骋的老婆。
周司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