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小庚和小辛已经等在那里两三日了,前院后院都打扫干净了, 有一些从前来学馆听过课的孩子们还带了各式各样的小礼物来,亦有不少大人来打听李夫子是否出远门回来了, 日后还继不继续开学馆、教授不教授课业之类的。
卖肉的牛老三也来了两趟。
第一趟他带着新夫人和两个小孙子到隔壁的祝家食肆吃晚饭,刚好碰见小庚和小辛两个人开书馆的大门,于是他便上前问了两句,得知祝云早和李邺的事后, 直感叹郎才女貌,一对佳人乃是天作之合, 这让从未见过祝云早的小庚和小辛对其充满了好奇。
第二趟他是专程来送肉的, 他虽然不认识小庚和小辛, 但听银刀说这两位是李夫子的朋友, 于是他便在某日的黄昏时分提着二斤五花肉和两根排骨笑呵呵地来了。
小庚和小辛同拭雪楼其他人一样,这么多年来一直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哪里体验过这种有人上门给他们送猪肉、送排骨的日子。
当牛老三说明自己的来意后, 两个少年感动得一塌糊涂,饱餐一顿后当即决定去肉摊帮忙。
次日竟起了个大早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帮牛老三把肉铺里所有的肉都切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就连排骨的大小长短, 都控制得分毫不差, 不少路过肉摊的行人见这肉卖相极佳, 纷纷抢购,原本一整日才能卖完的肉,当日竟然半日便卖完了。
两人这一番举动引得牛老三连连称好, 还说日后他二人若是找不到合适的活计,随时可以来肉摊做工,他可以按日付工钱。
李邺等人刚一回来,小庚和小辛便眉飞色舞地将此事讲与众人听,显然两人均在这件事体会到了真正的人情温暖,这是从前当杀手的时候他们从不曾体会过的事情。
看着大家都从冷酷无情的杀手逐渐朝着正常人的生活靠拢,李邺很是欣慰。
他想:倘若像他这样的人想过太平日子需要付出一些代价,那么眼下看来前二十几年的日子也算没有白熬。
“李邺——”学馆的门大敞四开着,祝云早象征性地扣了两下门环便走了进来,问道:“你们都安顿好了吗?”
小辛和小庚刚好站在门口,一听祝云早如此自然地喊自家老大的名字,当即猜出了祝云早的身份,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友好地上前打招呼:“是祝姐姐吧?我们老大在后院呢,我这就去喊他。”
“你们是小庚和小辛吧?”
祝云早歪了歪头,她亦猜到了这两人应是小辛和小庚,但一时间没有分辨出来谁是才小辛、谁才是小庚。
两人停住脚步相视一眼,同时挺直了腰板,笑道:“不如祝姐姐猜一下我们谁是小庚谁是小辛吧。”
祝云早玩心大起,右手比了个八字抵在下巴上,上上下下观察了一番面前的两个人。
单从穿着打扮和外貌长相看不出来太多的有效信息,于是祝云早提议道:“没有任何提示盲猜的话未免太难了一些,我可以替你们两个诊诊脉吗?”
小庚和小辛虽不解其意,但对祝云早的这个要求很是好奇,故而同时将手腕递了出去。
祝云早相继将三指搭在两者的腕上,认认真真感受了一下脉搏跳动的规律,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人,迅速给出了判断:“你是小庚,你是小辛,对吗?”
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看他二人的反应,祝云早心知自己应是猜对了,于是解释道:“先前我曾听闻小庚在巴蜀一带执行任务,而小辛则在岭南一带执行任务,这两地相隔甚远,且气候也存在着一定的差别。
“蜀地气候温暖湿热,多雾少晴,夏季闷热,湿邪内侵容易导致面庞浮肿、肤色偏黄白,而脉象亦多呈‘湿象’,表现为软而浮细。此外,当地人多食花椒、茱萸一类用以驱除体内湿气,所以你的下巴上长了几颗痘,这和你平日的饮食息息相关,综合这些我猜测你应当是小庚。”
说罢她又转头同小辛解释道:“而岭南则不同,岭南也湿热且比巴蜀一带更甚,但岭南有一大特点,是巴蜀不曾有的,那就是瘴气。这种纯天然的毒雾是腐烂植物和毒虫尸骸混合而成的‘恶浊之气’,它的存在导致生活在岭南的人们必须要以药汤入浴,还要饮用凉茶用以清热解毒,而方才我恰好闻见了你身上残余的淡淡的草药香。
“除此之外,你脖颈以上的肤色偏深,和手腕的肤色几乎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而你的脉象亦微微有‘洪脉’的迹象,这是暑热炽盛初期比较常见的情况,所以我猜测你应当是刚从岭南回来。”
两人听完祝云早这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均由衷感叹道:“祝姐姐真乃神人是也!”
祝云早笑了笑,开始在心里面默默感谢自己从前上专业课的时候没有走神溜号。
成功辨认出小庚和小辛,祝云早这才道:“你们收拾得怎么样了?我上午买了一处新宅子,方才又添置了一些家具进去,可能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