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早淡笑了一下,将自己碗中的鸡肉块儿稍稍吹冷了一些,而后塞进口中,“确定没问题,而且味道很好吃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宋理理做了一番内心挣扎,然后长舒一口气,微笑着鼓足勇气也塞了一块鸡肉到自己的嘴里。
“好烫——”
下一秒,祝云早就像猜到了宋理理会说好烫一般,十分及时地递上了一杯清水。
宋青山敏锐地捕捉到了祝云早的这一举动,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时隔半年不见,他本以为自家女儿会在离开万木山庄后尝遍苦楚、受尽委屈,却不想她非但没受什么苦,还看上去比先前圆润了一些,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祝云早的悉心照料。
宋理理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口中那块鸡肉上,并没有看到来自老父亲的关切目光,她微微张着口,不断地吸气呼气,等到热意逐渐消减后,才尝试着将上下牙齿轻轻咬合。
在祝云早的监督之下,这锅鸡肉被李邺炖得极嫩,又经过汤汁一番充分浸煮,此时已达色香味俱全的境地了。
此时热气散去几分,而香气却完全锁在鸡肉的肌理之下,吃得正是这股热乎劲儿,宋理理一口咬下去,顿时便感觉从头到脚浑身上下都暖了起来。
这鸡肉不干不柴,肉质紧实且富有弹性,打□□之间溢出来的汁水更是半点也不油腻,反而清润之余还带了些许的石橄榄香气和雪梨的甘甜,连汁带肉一起彻底咽下去以后,很快喉咙之中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点的回甘。
这和宋理理从前吃到的鸡肉大不相同,甚至和祝云早从前做过的花香鸡、猪肚鸡以及合欢花蒸乌鸡也完全不一样。
“这真的是李夫子做的?”
宋理理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一把拉住正在喝汤的祝云早急切问道。
“是啊。怎么样?好吃吧?我没骗你吧?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厨艺绝对不会差的。”
提及此事,祝云早两眼弯弯笑作月牙状,颇为自豪地扬了扬眉毛和唇角。
宋理理还是难以相信一个的厨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达到质的飞跃,“太香了吧,我真要对李夫子的厨艺刮目相看了”
她刚悄咪咪地同祝云早感叹完,便听宋青山亦惊叹了一声:“好菜!汤清而不腻,肉嫩而不散,石橄榄带着几分山野气,而雪梨则给这道菜注入了一缕清甜,初尝之时老夫尚且担心这白汤味道会太过寡淡,不想竟是越吃越有滋味了。不知祝姑娘是如何想到讲这些食材药材如此搭配的?”
祝云早连忙补充道:“其实在中医理论当中,石橄榄、雪梨和果林鸡这三者刚好可以构成一个方剂,即‘清热而不伤阳气,滋润而不生湿气,滋补而不生火气’。三者搭配起来可以补益虚损,呵护心脉,考虑到宋前辈您数月以来急需滋补,但又不宜吃得太过油腻荤腥,故而我这才选择做了这道‘清润平补’的菜式。”
宋青山一听此言,明显笑意更甚了,“多谢祝娘子美意,老夫这一身伤病着实令你费心了。”
祝云早回之一笑,“医者仁心本就是晚辈的分内之事,宋前辈客气了。”
众人闻言纷纷取食,吃到最后竟是连一滴汤水都没有剩下,余下香气馋得几只山间狸奴围在众人脚下边叫边绕圈。
暮食过后,宋青山安排人手带众人各自选好了房间住处,又单独将李邺叫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
时间仓促,宋青山回到万木山庄后还没来得及收拾,故而书房之中积了不少的尘土,闻起来还带着些许潮湿的书墨香。
门一关上,李邺便开门见山问道:“宋前辈此番单独唤我前来,可是与家师之事有关?”
宋青山抬手示意他落座对侧,旋即道:“不错,正因此事我才特地邀你至此。”
李邺颔首等待了一瞬,待到宋青山落座后自己方撩袍坐下,“晚辈愿闻其详。”
宋青山虚了虚眼,讲道:“去岁时值中秋前后,你师父李天河遭褚岳、梅真雨、聂同风等人围剿,一路逃亡至此。那日一早天未亮时,他便因体力不支而倒在了山门前,恰好被我遇见,于是我赶忙将他带回庄内,秘密请人为其诊治伤处,约莫足足一个时辰的工夫,一连换了三四个大夫煎了四五碗药汤,他才终于悠悠转醒
“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抓着我的手说:切不可将他行踪泄露出去,否则将会招来灭门之患。
“我本并非习武之人,终此一生不过学了些机关之术,后来又意外悟了铸剑一道,对这些江湖纷争更是避之不及,故而也并未多问,只答允他会为他暂且隐匿行踪,却不想这一举动后来竟引发了这诸多的风波来”
李邺在听到此处时,眉心已然拧成了一个“川”字,此前他亦曾多番设想过李天河当时的境遇,但首先普天之下能够伤他的人就已然可谓屈指可数了,那是绝非褚岳、 梅真雨、聂同风等徒有虚名之辈可以做到的,那么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