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之余, 她还暗自在内心之中粗略地推理了一下,拍卖这个活动其实本身除了价高者得的原则之外,还有一部分是心理上的博弈, 诸如韦韵这种跳价的报价方式,很容易将气氛和热度给炒起来,并将节奏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起到一个牵着别人鼻子走的作用。
不过与此同时, 像褚岳和梅真雨此时这样也跟着跳价, 情况就又迎来反转了,这就涉及到所谓的沉没成本和赢者诅咒了。
所谓沉没成本就是已经投入的钱,多数情况下人们都会不由自主地走进这个沉没成本谬误的误区当中, 而究其原因则可以简明扼要地总结为三个字——“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带来的心境,会让竞拍者频繁跟价,并且随着价格的逐渐攀升以及节奏的忽快忽慢,竞拍者很可能会误判商品的实际价值,最终导致其走向“赢者诅咒”,也就是出价最高者获得拍品之后才猛然发现拍品的最终价格已经远远高于它的价值和自己起初的心理锚定价格,但此时幡然悔悟显然是来不及了。
“长安,一千三百两!”
韦韵早就甩开膀子加油干了,此时见褚岳和梅真雨也逐渐进入了状态,她立刻便喊了新的价格出来。
她这一喊价,褚岳立刻道:“韦大人方才不是说愿意忍痛割爱来着?”
韦韵眼风如刀,立时便怼了回去:“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方才我是说了愿意忍痛割爱,但现在我又不愿意了。”
祝云早格外留意了一下,韦韵此时眼里隐约藏着几分恼火,似乎是在说:我就是反悔了,你待如何?你又能如何?
“天机山庄,一千四百两!”
褚岳见韦韵如此态度,便索性一点也不顾及什么旁的了。
“剑宗,一千五百两!”
梅真雨也不甘示弱,当即选择继续跟价,大抵也是有些上头了。
韦韵、褚岳、梅真雨三人此时还在竞相喊价,价格很快便从一千两涨到了一千五百两,气氛也一度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比方才八九百两的时候看上去还要更为激烈。
祝云早在认认真真分析完三人的竞拍心理后,觉得既然火已经完全烧起来了,那么自己大可以此刻抓住机会,适时地再填上一把柴,使其烧得更旺一些。
半个时辰已然过去,时间来到了巳时过半前后,祝云早借题发挥,开口道:“考虑到拍卖时长有限,锦囊独一无二,还请诸位尽量加快节奏,快到该用午膳的时间了。”
这句话巧妙就巧妙在借住时间观念积极推进了一下拍卖喊价的节奏,同时还用“独一无二”这个词汇,着重强调了一下拍卖品的稀缺性和珍稀度,如此一来,便能再次提高竞拍者对于此物的心理预期价值,使得加价趋势变得更为迅猛,这在经济学上,叫做“稀缺性慌乱”。
祝云早此话一出,韦韵、褚岳、梅真雨三人顿时兴致大发,甚至早已宣布退出竞拍的聂同风,脸上好似都表露出了几分悔恨遗憾、扼腕痛惜之意,似乎是在惋惜自己过早离场了。
“一千六百两!”
“一千七百两!”
“一千八百两!”
随着三人叫价的不断攀升,“全场唯一赢家”祝云早此时嘴角莫名疯狂上扬,内心之中的狂喜之意已然有些压不住了,虽然三人叫价上升的幅度没发生什么变化,但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三人喊价的速度已经在无形之中渐渐加快了许多,这何尝不是喜事一桩呢。
祝云早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放任众人对着一只锦囊又争又抢,自己则悠然自在地将思绪飘到了“午饭吃什么”这个和当下气氛格格不入的问题上面。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不仅能顺利将这只“烫手的锦囊”脱手出去,而且还能趁此机会大赚特赚上一笔,简直是一举两得的美事,而如此美事,岂有不吃一顿玉盘珍馐庆祝一下的道理?
更何况当下身处天机山庄之中,食材可谓是应有尽有,想吃什么几乎都能吃到,甚至不需要花任何钱就能饱吃一顿,只需要费些功夫制作就可以,何乐而不为呢?
虚拟版《食谱大全》在脑海中迅速打开,一页页画着图样、写着详细制作过程的菜谱“哗哗哗”地逐次翻过去,祝云早凭着多次翻看留下的残存记忆,大差不差地定位到了一众河鲜、江鲜、海鲜的合集部分。
正如“来长沙不吃臭豆腐”,同样,来扬州不吃点儿“鲜”约等于白来,现择现做的一应春菜搭配上现捞现煮的各式鱼类,鲜香美味的菜式吃进口中,简直堪称人生一大顶级享受。
祝云早认真回忆了一下,昨晚洗尘宴上自己虽一次性饱尝了十道有名的淮扬菜,但却唯独没有吃到那道传统而经典的、吸尽了三江五湖鲜气的拆烩鲢鱼头,着实有几分遗憾。
来都来了,怎么能有遗憾?
秉承着这样的态度,祝云早当即暗暗决定等下拍卖结束之后就做一道鲢鱼头,顺便再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