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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又过了十息的工夫,祝云早用竹笊篱将其中一枚石螺从锅中捞了起来,她先是控干水分后凑到鼻子前认真闻了闻,此时石螺已然没有了先前的腥气,而是透露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鲜甜香,这是独属于河鲜的气味。

    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取来一根竹签,顺着露出的螺肉轻轻扎了下去,然后旋转竹签并微微用力将螺肉从螺壳当中渐渐拔出,随着极为细微的“噗”的一声,一整块蜷曲的螺肉连带着一股滋滋冒汁的热气便从螺壳中抽离出来,看上去十分滑弹。

    祝云早立时安排道:“差不多煮好了,火稍稍减小一些,再打一小盆清水过来,我们将石螺捞出来之后过一遍凉水就可以开始挑螺肉了。”

    李邺按祝云早所说,将火稍稍扑灭了一些,而褚梧雨则及时打来一盆清水,以便祝云早等人取用。

    宋理理手里拿着一小把竹签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她本就是扬州人,按理说从前吃石螺田螺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但她觉得那些都是旁人做好的现成的螺肉,像这样自己参与制作还是第一次,故而感觉颇为新奇有趣。

    “老大,我想去外面放纸鸢。”

    不知何时小癸竟钻了进来,此时正扯着李邺的衣摆,小声恳求道。

    李邺一时间有些为难,倘若此时带小癸去放纸鸢,那么挑螺肉和生火的活计便没了人负责,“要不你等等你二哥?他还没起来。”

    褚梧雨刚巧没事做,于是便主动揽下了这个哄孩子玩的活,“我带你去吧,今天刚好是春分日,眼下天色也尚且不晚,正适合到外面去放纸鸢。”

    小癸立刻兴奋地拍手道:“好!”

    一大一小两人一拍即合,褚梧雨立时便牵着小癸的手,噔噔噔上楼取纸鸢去了。

    宋理理一看小癸出去玩,自己便也心思微动了,“东家,吃过饭之后咱们也去踏青簪花吧,刚好今天天气不错,还能借机逛一逛淮安城。”

    她刚说完,便有人叩响了楼门。

    三人抬眼一看,七八个约莫方过总角之年的孩童赶着一辆牛车,停在了拭雪楼的门前,当中有打拨浪鼓的,有摇铃铛的,还有头上簪花或戴牛角状装饰的,还有一个竟在脑门上用朱砂笔写了个大大的“福”字。

    几个孩童就如此整整齐齐地站在拭雪楼门前,牵着一个拉车的大黄牛,又跳又唱了起来。

    “春分到,送春牛!”

    “一送风调雨顺——”

    “二送五谷丰登——”

    “三送国泰民安——”

    “四送六畜兴旺——”

    “五送万事大吉——”

    “春牛到,福气到,一年四季乐逍遥!”

    宋理理和祝云早相视一眼,显然都没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反倒是李邺先二人一步,从容地自怀中摸出一片银叶子,放到了最前面那个拿着一张张春牛图的孩童手中。

    众孩童一见银叶子,均眉开眼笑地朝李邺抱拳作揖,又补了几句吉祥话才赶着牛车离开。

    待人一走,祝云早立刻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习俗?”

    李邺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春分日送春牛图,你此前不曾见过吗?”

    祝云早闻言不免愣了一下。

    她刚穿越过来半年之久,期间还一直在过秋天和冬天,哪里知道当代竟还有这种习俗,而且身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诸多习俗都已经在时代的洪流之中渐渐淡却了,她从前只知道吃春饼、春卷、春菜一类,委实不曾听过这春分日送春牛图的说法。

    好在她脑子灵活,胡编乱造的理由更是张口就来,“从前春分之际我通常都在同伯娘婶婶她们上山挖野菜,很少有看见送春牛图的机会。”

    本身也不算什么大事,对于这个理由,李邺自然也并没有过多怀疑,见宋理理也一脸茫然,他便又问道:“你家住扬州,从前竟也不曾见过送春牛图的活动吗?”

    宋理理认真回忆了一下,如实道:“不曾见过……兴许是万木山庄地处山峦之间,所以鲜少有人到此,更没有孩童愿意赶着牛车走这么远的山路来送图的缘故?”

    这个说法倒是也颇为合理。

    故而李邺没再追问,只是按祝云早的安排将象征着美好祝愿的春牛图粘贴在了门口,便又重新回到小厨房里,开始了挑螺肉的工作。

    三人边挑边聊。

    祝云早顺着春分日这个话题闲问:“各地的春分日可还有什么旁的活动?”

    李邺回忆道:“长安和洛阳的女子会举办裙幄宴,幽州一带会烹猪宰羊,江南一带则会集结诸多文人雅士进行斗诗斗茶的活动,荆湖两路则习惯祭祀阳神,而咱们要去的扬州今年则承办了天下闻名的武林大会,就在五日后召开,至于岭南和巴蜀两地,我还不曾在春分时节去过,故而不甚清楚。”

    宋理理亦接上话茬道:“往年万木山庄也会开办花朝宴,宴请诸位英雄豪杰一同赶赴山庄一览百花齐放的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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