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邺看了一眼天色,又朝西北方向望了望, “夜里多半要落雨, 这附近可有镇子亦或村落?”
李二从怀中摸出一张地图, 先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四周,“往东再走十余里貌似有个村子, 只是不大顺路”
“貌似?”祝云早探了探头,看向那张地图。
李二见状将整张地图朝她的方向递了递,“由于村落太小,故而图上没有明确的标记,不过按照经验来讲,通常这种大片农田附近以及官道两侧七八里处都会有村子。”
祝云早点点头,缩回马车同宋理理简单商量了一下,旋即道:“走了一天有些累了,若是不顺路的话,就在此处落脚亦可,反正咱们带了足够多的食材,晚上也可以睡在马车里。”
李二看了一眼李邺,征询意见,李邺思量了一瞬,决定道:“那今晚便留在此处稍作休息吧,你们先下马车来,李二随我一同把拭雪楼支起来。”
拭雪楼?
支起来?
祝云早和宋理理听得面面相觑,只有小癸蹭地一下站起来又蹦又跳道:“到家喽到家喽。”
到家?
到什么家?
不是刚从家里出来吗?
两人正一头雾水之际,便眼睁睁看着原本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是车顶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继而朝着四面八方伸出共计十六根或长或短的铁条,随着铁条逐渐伸长,车顶也跟着开始逐渐变大。
从下方抬头向上看去,无数根细细小小的机括开始小幅度缓慢地运转,原本的铁条竖着一分为二,滑动着延展开来。
扩大化的车顶固定以后,李邺和李二各自扶着一侧车身的底部,缓慢地扳动着一根横梁,随着两人逐渐向前移动,整个马车的车身都开始发生变化。
“这”宋理理看着眼前马车已然变出两层小楼,马上就要变出第三层的场景,不免瞪圆了眼睛。
祝云早震惊之余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居然要用三匹马来拉,原来竟然还有这样一番妙用。
着实是叹为观止。
李邺将横梁卡在所对应的凹槽里,极为从容地,直起腰掸了掸袖子上不小心蹭到的灰,“许久不用了,闲置了足足一整个冬天,运作起来难免慢上一些,还需得再等等才能进去。”
祝云早心中狂喜,这不是活脱脱的一个现实版哈尔的移动城堡吗?!
宋理理的脸上仍然是那幅讶然的表情,支支吾吾半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这一个冬天过去,在祝云早的治疗之下,她其实已经恢复了不少的记忆,关于自己的身世、万木山庄的所在之处,以及从前的一些故人往事,她都想起来不少,唯独自己究竟是为何人所害以至跌落山崖一事,始终记不清楚。
而这眼前这栋“拭雪楼”,她怎么似乎看出来点自家祖父的手笔
“你没猜错,这栋拭雪楼便是出自万木山庄老庄主之手,后来又经过小乙一番改造后才变成了现在这样。”李邺见宋理理对着拔地而起的拭雪楼若有所思,很精准地猜中了她心中所想。
宋理理惊喜地走上去摸了两下,“好精妙的机括,可惜我父亲毕生只醉心于铸剑一道,白白荒废了祖父研究了一辈子的机关学。”
“人各有志,何必拘泥。”李邺淡笑,“若是有朝一日有幸得见宋老先生,还望宋姑娘能为我家小乙引荐一二。”
宋理理大手一挥,立时便答应下来,“没问题,此事大可包在我身上。”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一栋三层小楼便平地而起,祝云早大致看了看,小楼虽小,但内外一应设施俱全。
顺着窗户朝里看去,一层被分隔成三个大小不一的空间,看上去分别是前厅、茅厕和厨房。
李二从马车后面拉着的其中一个大箱子里摸出几个榫卯结构的折叠桌椅,摆在最靠门的前厅里,又用帛巾将其一一擦拭干净。
“祝姑娘,宋姑娘,进来坐吧,长期不用,积了一层灰,我去取个扫帚清扫一下。”
祝云早眨巴眨巴眼睛,还想再观察观察,李邺见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进去吧,趁着天黑之前得把拭雪楼收拾好。”
甫一进门,宋理理便东摸摸西看看,对每一个衔接处都充满了好奇。
“东家,这也太神奇了吧,你瞧,这窗户是方才咱们马车上的那扇,但又比方才的大了不少。”
祝云早也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忍不住赞叹道:“怪不得叫拭雪楼,原来你们真的拥有这样一栋可以移动的楼,这也太方便了。”
李邺轻车熟路地架起炉灶,擦开火折子点燃了炭火,又将一个紫砂的小茶壶放于其上,而后便任由其咕嘟咕嘟冒泡泡了。
“此楼总共三层,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