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借着倒酒的空隙,潘泽压低声线悄声问道。
祝云早迅速瞄了一眼马参军和潘县令的动向,只敢用气声回复他,“云舒姐已经逃出去了,我被当成舞姬拉过来了,眼下得想办法尽快把我和银竹换回去。”
正待潘泽开口,前头的人端着酒壶倏地一转,竟是要走了,她见祝云早的眼神始终落在潘泽身上,不由得瞪了祝云早一眼,低声啐骂一句:“狐媚子东西,还不快跟上。”
祝云早心知此际不便过多交流,只得赶忙低头紧随其后,眼见着便要出了门去,却听那马参军忽地叫道:“站住。”
四人身形均是一顿。
祝云早更是心下一惊。
马参军命令道:“后面两个留下,负责伺候潘县令和小潘公子。”
祝云早身后那名女子顿时便喜出望外地转过身去,一脸难掩的欣然之色,她朝着马参军的方向福了福身,便直奔潘泽的方向蹀躞而去。
祝云早趁着转身之际同潘泽交换了个眼神,潘泽当即抬手指向她,“你,上前来。”
马参军眼中颇有玩味之意,却也没说话,祝云早便学着方才那名女子的样子也朝马参军的方向福了福身,旋即走向潘泽的席位。
此时她还不知道危险之所在
“老大,出事了。”
随着一连串的几声猫叫传来,李二的脸上极为少见地露出了颇为凝重的神色。
李邺停下筷子,抬起眼,“出什么事了?”
李二又倾耳细听了一遍猫叫声,这才道:“小癸传来消息,那间雅间里眼下除了马参军之外,还有潘县令、县令公子潘泽、云仙酒楼的大厨,以及两位陪酒的舞姬和两个抚琴的琴女。”
李邺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除潘泽外,其余几人的画像,道:“想办法将潘泽引出去即可,余下几人留下当替罪羊岂不是更好?有何不妥?”
李二眉头紧锁道:“小癸说隔壁食肆的祝姑娘亦在其中,不知为何,她穿的竟是舞姬的衣裳。”
“祝云早?”李邺的脸上多了几分讶然之色,“她怎么在这?今日她不是参加了迎冬宴的初试,应该在食肆备菜吗?”
听到祝云早名字时,小甲也颇为惊讶地同小丙对视了一眼,小乙则冷静分析道:“记得前些日她大伯说要将她姐姐送与马参军做妾来着,怕不是今日生了什么变故”
李二犹豫道:“若是即刻动手,届时官府追查下去,祝姑娘只怕脱不了干系,毕竟屋内只有她的行迹最为可疑。”
小乙皱眉道:“可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众人均看向李邺。
李邺沉思稍许方下令道:“动手吧。”
李二意图劝阻道:“老大”
李邺微微垂下眼,“一个厨娘而已。”
小甲和小丙二人眼中虽有几分抗拒,却也不敢忤逆李邺的命令,只得如此照办。
支摘窗一开一合,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小丙一个腾跃便攀上后墙,悄然摸到了相对应那间雅间的窗侧,轻轻将窗纸捅开一个圆洞。
小乙自怀中摸出一个圆球状的物什,朝窗外一丢,那东西内部的机括便开始运转,与此同时它的外部形状也开始发生变化,从圆球状迅速变成了类鸟状,朝着小甲捅开的窗纸方向笔直冲去。
几乎是光从圆洞漏进屋内的那一瞬间,马参军便察觉到了问题,他的本能反应先于思考一步,一把推开潘县令后便借力闪身到一帷纱幔之后。
那类鸟状的机括咻地一下便飞了进来,朝着那帷幔连续射出七八支长针,全部钉在了一根梁柱之上,若非马参军方才反应及时,此时他大抵已然被扎成了筛子。
情急之下,潘县令慌慌张张夺门而出,高喊了一声:“有刺客——”
祝云早则按着潘泽的脑袋,迅速躲到了桌案下面,防止遭遇下一轮的袭击。
一击不成,窗边青影一闪,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直奔马参军的方向。
小甲出剑太快,以至于在场众人只瞧见恢弘如秋水的剑光忽明忽暗,左刺右撩,逼得马参军挥剑连连后退。
剑声铿锵间寒芒激闪,不出片刻,两人便将那张纱幔劈了个七零八碎。
借着碎纱飘落的间隙,马参军勉强稳住身形,将身子一转,突然朝着祝云早和潘泽所在的桌案直冲而来,吓得潘泽连声惊叫:“别别别别别!”
马参军眼中闪过一丝阴戾之色,他一把将潘泽从桌下揪出,又一脚将他朝小甲的方向踹去。
小甲无心伤他,情急之下立时收剑,反手便薅住他的衣领,又将他丢了回去。
马参军见状又一把拉住祝云早的手腕,威胁道:“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他竟以她为盾牌,一路退至窗边,欲要跳窗而去。
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