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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云早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不得不打断了她的转述,“你自己的姻缘,旁人都是次要的,你只说你自己是如何想的便是了。”

    祝云舒被问及此处,似乎有些惶恐不安,声音也跟着变小了,“我”

    其实无需多言,这一瞬间的迟疑便已经表明了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

    时下天色已晚,祝云早今日忙了一整天,此时已经有些累了,于是直奔主题道:“如果不是碍于身份的关系,也不是囿于亲人的期望,你现在其实还是最想嫁给清允哥的对吧?”

    被猜中心思,祝云舒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她喜欢祝清允这件事祝云早早就知道了,她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只是今夜在经过和家里长辈们的激烈争吵之后决然出走,感觉自己已经透支了所有勇气了。

    而这难得的勇气,七成源于祝清允,余下三成则是源于祝云早。

    在祝云舒的印象里,祝云早可以说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两个人是一样的文静,一样的怯懦,一样的唯唯诺诺。

    但自从祝云早私自替妇人诊治恶露不止的那一天起,祝云舒便在她的身上发现了和自己不同的特质。

    那是隐藏在怯懦之下的坚毅与勇敢,而祝云早怒怼祝兴文和何素珍的时候,便更加验证了祝云舒的这个观点,这也是她连夜前来求助的原因。

    祝云早虽不知她此刻心中想的具体是什么,但也模模糊糊猜了个大概,她打了个哈欠,劝慰道:“你若坚定不去马府做妾,任谁也奈何不了你的,但我建议你先去探探清允哥那边怎么说。”

    祝云舒还想再说什么,无奈祝云早太累了,她抱着一团被子一头栽在枕头里,又稍稍往里侧挪了挪,“实在不行你先在此小住上两日,暂且避避风头,届时再看看清允哥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或者说不定他到时候直接便决定带你远走高飞了呢。”

    说完这段话祝云早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怎么感觉这间小小的食肆好似一间避难所,人怎么越来越多了呢?

    祝云舒此时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头脑也冷静了下来,她也钻进被子轻轻躺了下去,认真思考起了这件事情。

    祝云早说得很对,她不想许给汴州的马参军做妾是一件事,而她和祝清允的事却是另外一件事。

    第一件事她其实心中此时已有决断了,但这第二件事总归还应该听听祝清允的想法才行。

    若是祝清允知晓此事后能够站出来和她一起面对,那么说明自己的眼光没有错,但若是祝清允不愿意和她一起反抗,那么借此机会及时抽身也是极好的。

    祝云舒正思量着,祝云早却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又坐起来了。

    “怎么了小早?是不是我挤到你了?”祝云舒往榻边挪了挪。

    祝云早却道:“不是不是,我就是想起来今日忘记盘账了,得再取账本来对一对有没有错漏之处,要不你睡里面吧,明日一早我还要早起去帮吴婆婆送饭呢。”

    祝云舒也跟着坐起身,“左右我也睡不着,要不咱俩一起看看?还能快一些。”

    祝云早哈欠连天地点了点头,又蹑手蹑脚地到楼下取了账本回来。

    账册一摊开,满篇的大写数字便冲进视野,祝云早看了一眼就顿觉头昏脑涨的。

    “你没拿算盘来要怎么盘账?”反观祝云舒,则颇为从容地扫视了一遍,“我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好似是有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数目不大准确。”

    祝云早扶额苦笑,又给祝云舒取来了算盘,给自己则拿了纸笔,“我从前练得少,不大用得惯算盘,你用吧,我笔算即可。”

    “笔算?那是什么?”祝云舒接过算盘熟练地晃动了一下,上面的珠子霎时便全部复位了。

    祝云早困意已深,不愿多做解释,只潦草道:“另一种计数方法罢了,没有打算盘快,咱俩同时算,最后看看结果对不对得上就好了。”

    祝云舒虽仍有心疑惑,但见祝云早困顿疲乏,面露倦色,也没再多问。

    昏黄的烛火下,两人很快便各自进入了状态,一个快速拨弄算盘珠子,一个在纸上疯狂连续列竖式,不知不觉半个时辰便过去了。

    祝云早停下笔,合上账本后再次爬回竹榻里侧,心满意足地盖上小被子,“好了,这下都对上了。”

    祝云舒收拾好桌案后吹灭了蜡烛,也挨着祝云早再度躺了下去。

    两人背对着背,气氛似乎微微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便被浓重的睡意所掩盖了。

    朦胧之中祝云舒听到祝云早迷迷糊糊说道:“若是明日你见了清允哥后没能得偿所愿,也别轻易认命,你可以来食肆里面帮工的,我每个月给你开二两银子”

    祝云舒闻言露出浅浅的笑意,轻声哄道:“快睡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而她,这一次也绝不会就此认命的。

    作者有话说: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我们云舒也是要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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