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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吁吁地告诉她警署没有人。她呆了呆,意识到最近刚过新年,公职人员们好多都在放假。和谭妮一起赶来的托马斯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她没有回答。

    她花了番力气,把罗切斯特弄醒,吩咐女仆拿来清水、绳子以及匕首。

    就在这时,地板上的男人睁开眼,沉痛地瞪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罗切斯特从昏迷中醒来,整个头沉甸甸的,手脚被绑住。

    他睁开眼,沉痛地环顾一圈。

    头顶的吊灯怒放着光,地板和家具泛出黄色的釉彩。

    而她就站在他面前,抱臂打量着他。

    “罗切斯特,你听着,我现在要救你,我不追究你今夜冒冒失失闯进来的无礼,但是你要答应我,不,你要发誓,从此以后,绝不会再来找我,否则,我现在就在一旁看着,让你流血而死。你听明白了吗?回答我!”

    她喊了喊罗切斯特的名字,发现他表情阴郁,脸拉得很长。于是她蹲下来,嫌弃地拍了一下他的脸,使他吃痛地吸了口气。

    她一愣,继续冷声问:

    “你听见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在她的注视下,罗切斯特咬着牙抬起头,发白的唇角平平地抿直,黑发凌乱地贴着惨白的额角,看起来快要挂了。

    他点头,避开她看向自己时嫌憎的目光。

    她穿着及膝的米色睡裙,裙边厚厚滚了一圈米色貂毛,乌润的青丝分拨两边垂在胸前,看起来像是一点攻击力也没有。实际上她刚刚开枪射中了他,使他凄惨地倒在地上。

    想到她对自己的狠决,罗切斯特不知是怒是悲地低下了头。

    男人盯着面前染血的一小块地面,整个人的身体静止,黯淡灯光下面色阴沉。

    在最孤独绝望的痛苦时刻,他来看她,没有经过通报就闯进她的住所。他该死,使她受了惊吓。这不怪她。

    他讥刺地想。

    “伯莎……”罗切斯特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躺在地上,神情痛苦,似乎是要乞求她什么。

    她听见他的微弱声音,却不理他。

    她一只手抓住他的肩带,从上而下望着他的伤,姝丽白皙的面孔凝重而严肃。

    “谭妮,去把我卧室抽屉里的小药箱拿过来。”里面有自制的止血药剂、镊子还有绷带。

    谭妮点点头,迅速转身小跑上楼。

    她为他处理伤口,微微鼓荡起一点意志力才把他扶起来,半靠在墙上,帮他止血。

    包扎完后,她将他绑起来扔到了主屋外堆柴的小仓房里。

    临走前,她一手拿起烛台,解开男人染血的衬衫,去瞧他身上的伤。见他呼吸细微,并未断气,便放下心来。

    不料风吹动了烛台,几滴蜡油滴在他的脸上。

    罗切斯特睁开眼来,蓦然看见她的脸,不由微微怔住,像是看得呆了。

    他这一看,倒给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冷冷地瞪他一眼,拿了几捆稻草给他盖上,便端着蜡烛转身回房。

    这一晚她安心入睡。

    可是,虽然她睡着了,却睡不安稳,连做了好几个噩梦。

    整整一夜,她不断地被最为恐怖的噩梦惊醒。

    她梦见青春健康的自己,与维恩并肩走在英格兰的大街上,她主动牵他的手,他顿时喜出望外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可当他亲吻她时,她的嘴唇却变得像死一般的乌青,她的五官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变成了阁楼上的疯女人的样子……

    她还梦见自己变成了桑菲尔德阁楼上一具被火烧焦的尸体,一块裹尸布包裹着她的身体,而蛆虫就在法兰绒布中缓缓蠕动。

    四面都是深渊,无处可以逃避。

    第二天清早,天一亮,她就去到关押罗切斯特的小木房子里。

    想起昨夜的梦境,她心里烦乱,小心翼翼地落下锁链。

    当她打开门去看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断裂的绳子和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罗切斯特已不知去向。

    她来到后院,只见后门虚掩,雪地里赫然是一行有人连滚带爬向西而去的痕迹。

    她望着那痕迹,不觉怔怔的出了神。

    过了良久,一阵寒风扑面吹来。

    她浑身打了个哆嗦,顿觉一阵困倦。

    显然,他逃走了。

    她心神不宁了好几天。

    连绵不断的冷雨敲打着窗户玻璃,伦敦的冬日阴沉得像一床湿透的旧棉絮。她像一个精神错乱的人,茫然不知所措。

    维恩几次来访,都被她以各种借口拒绝了。

    她听说他近期为国事忙得不可开交——议会辩论、外交斡旋、内阁会议,一桩接一桩。

    可越是这样,她越要使他避免同她见面,甚至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件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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