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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错,窗外骤然冷清的街景让她警觉起来。

    "汤姆先生,"她倾身叩响前窗,"我们似乎在绕路? "

    "小姐见谅,圣吉尔斯济贫院爆发疫病,整条街都封了,那边的教堂已经住满病人了。 "车夫的声音混着马蹄声传来。

    “疫病?什么疫病?”本来还在打盹的布兰缇骤然惊醒过来,惊惶地抓住她的手臂,攥住她袖子的手指微微发抖。

    “好像是一种肺病,而且还会传染……”坐在前座的车夫汤姆压低声音回答道。

    透过车窗,可见西南方贫民区的零星烛火在浓雾中明灭,犹如困兽的瞳孔。

    而与之形成对照的是,不远处白宫建筑群正灯火通明。

    那些都铎式的红砖宫殿像蜂巢般缀满泰晤士河湾,王街深处飘来宴饮的笙歌。

    十余座宫苑互相贯通着,如同一种复杂的迷阵,也像一个庞大的兔窟。王室中人统统住在那里不说,就是每一个廷臣、每一个食客,也都借口一份职掌寄居在里边。

    "绕开是对的。 "

    她轻声安抚布兰缇,目光却凝在河畔那片辉煌的建筑群上。

    这片街道的空气为消毒起见,燃着石火和朴硝,那气味刺鼻难闻。

    路边的客店传出谈笑的声音,瘟疫中的贫民窟与醉生梦死的宫廷,此刻仅隔一道马车帷幔。

    ……

    回到汉普斯特德后,她告别了约翰家的三个女孩。

    四周的田野在暮光中渐渐模糊。

    这周围道路状况比较单一,如果想要离开这里到达伦敦,必须沿着满是坑洼的土路再向西行驶三公里。

    两分钟后,她走到居所前,蜜色的太阳刚从云层后面落下。

    这里很僻静,毕竟居住在这个乡村度假区的人群通常彼此相距遥远。

    此刻,她抱着鼓鼓的纸袋走向宅邸,欧芹的翠尖从袋口探出头来。

    两只杜宾犬早已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激动地扒拉着门板。

    刚解开门链,毛茸茸的身影便扑进怀里。

    大狗献宝似的吐出衔着的野苹果,湿漉漉的鼻子轻触她的手腕。她们很平和,彼此信赖,能够互帮互助。

    她笑着蹲下身,任由那份毫无保留的欢欣将归途的疲惫融化在狗狗温暖的绒毛里。

    然而,这份宁谧很快便被打破。

    她刚踏进宅门,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稍稍皱起了眉头,便见一个人影提着窸窣作响的细波纹裙摆匆匆穿过门厅。

    那位壮健的中年妇人急忙忙走进房来,一条细波纹裙子窸窣地响着,气喘吁吁的,仿佛有什么急事一般。

    这就是玛格丽特女士,那位房产中介。

    对方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黑色头发夹着几缕灰,头上梳着个假发前蓬头,蓬头后边插着一个绿缎带的结,一件硬绷绷的闪黑宽衫领口开得非常深。

    她的后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身上穿得很朴素,怀里抱着一只金漆大木箱。

    “快点儿,”玛格丽特嘴里叫嚷着,拍着手儿激动得不觉跳起来。

    “伯莎小姐,您来看一看,我给您找来的这个小女仆怎么样?”

    此刻,对方的领口随着激动的呼吸起伏,面颊因匆忙赶路而泛着红晕。

    说着她侧身让出跟在身后的年轻女子, "这可是从二十三个应征者里精心挑选的! "

    只见那位女仆抱着木箱怯生生上前,洗得发白的棉布裙整齐系着围兜,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小姐,我叫谭妮。 "她屈膝行礼时,木箱里的陶瓷器皿轻轻碰撞。

    伯莎点头回礼,温和地注视着她: "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 "

    "约克郡来的,小姐。上月刚满十七岁。 "

    女仆垂着眼帘应答,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说着脸上有些红起来,眼睛只往底下看。

    "我在约克郡的乡绅家里伺候过三年,学过全套家务活。 "

    一旁的玛格丽特迫不及待地补充: "那家人迁往印度才忍痛将她放出来的!而且别看她细胳膊细腿,其实健康得很。 "

    这时,两只杜宾犬好奇地凑近嗅闻木箱,谭妮僵着身子不敢动弹。伯莎伸手轻抚狗头解围: "别怕,它们只是好奇。 "

    接着,她温和地看向那位女仆,见她拘谨地站在门厅旁,似乎没有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念过书吗? "她问。

    "在乡村学校念过一年,小姐。 "谭妮轻声回答,指尖在围裙上绞出细褶。

    “嗯。”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回答令她满意。

    识字的女仆确实难得,于是她当即做了决定:

    "谭妮,那你先把箱子放下吧。二楼转角有间空房,你去休整片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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