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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适时地端上一杯咖啡,正是她偏爱的口味,加奶加糖。

    她低头看了看,发现她的这杯与寻常不同,棕色的咖啡液上面浮有蕨叶形的拉花。

    阳光洒落在白瓷杯上,折射出的柔光悄然映进她的眼底。

    他似乎并不钟情于咖啡。

    对面,维恩正轻吹着杯中的洋甘菊茶。

    男人的面庞半隐在氤氲的茶香蒸汽中,低声对她说:“尝尝这些,应该会合你的口味。”

    话音未落,仆人便端着一盘盘刚出炉的派饼依次上前。有蓝莓派、红薯派、三种浆果派、苹果派……

    诱人的香气顿时在餐桌间弥漫开来。

    仆人熟练地为她夹了几块放在盘中,焦酥的外皮在光线下烦着金黄的色泽。

    她暗想,他或许早已用过早餐,也没准根本就不吃早餐。因为此刻他只是坐在对面,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吃。

    古董餐具偶尔发出清脆的叮响。

    维恩时不时从桌子对面看着她。

    也许只是她自作多情,但她确实从他观察自己晨起食欲的目光中感受到些许温柔。

    过了一会儿,仿佛是察觉到她独自进食的不自在,他也自然地加入进来,与她保持着相似的节奏。

    他用餐跟做其他任何事情一样,不紧不慢,干净利落。

    早上的他总是更为健谈,话题从最新的报纸上信手拈来。

    从希腊独立战争、皇家剧院的重建,再到联合俱乐部辩论社的解散——

    那个曾轰动伦敦的激进政治社团,已于去年三月被当局勒令关闭,成为托利党压制言论自由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最后,他还兴致勃勃地谈起正在席卷伦敦的“灯光革命”,煤气灯照明是如何让夜晚的伦敦街道与公共建筑变得明亮安全。

    而她只是尽量不在嘴里塞满食物的时候去阐述自己的世界观,小心地避免在食物咽下时开口,尽力维持着用餐的礼仪。

    她的目光偶尔瞥向壁炉架上那口装饰着淡紫色帷幕的镀金台钟,时针刚刚指向九点。

    最后,当她提及自己今早去了银行,他便适时地给出一些理财建议,提醒她可以关注哪些新兴工业领域的投资机会。

    他坦率地向她说明了邀请她前来的目的,表达了他想见到她的诚挚愿望,以及希望能够为她提供帮助的心意。

    他缓缓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十指自然地舒展,露出掌间深邃的纹路。

    随后,他将之前承诺的身份证件轻轻递到她面前。

    文件袋里整齐地装着护照、教会记录以及他亲笔签署的推荐信。

    在这个尚未实行统一身份证制度的十九世纪,人们正是依靠这类非标准化的文件来证明身份、便利通行。

    而办理这些证明,于他而言不过是签署一纸公文般简单。

    从此,她的身份不再仅仅是英国殖民地牙买加的居民,而是正式成为英国帝都的国民。这一身份将赋予她在整个欧洲乃至更广阔世界自由通行的权利。

    她接过证件,将其收进手袋中。

    她深知自己欠他许多人情。

    他就那样自然且诚挚地提供给她帮助,让她既讶异又感动。

    接着,她仔细斟酌起接下来的提问,希望问题能如抹了黄油般自然流畅地提出。

    她思考的是关于贝德兰姆病人们的安置问题。

    毕竟,这个时代的英国法律对她来说仍是个陌生领域。

    那些病人将由谁接管?

    他们将如何被安置?

    这些疑问如同漫画里的云朵对话框,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在她脑海中逐渐汇聚成一个粗略的医教改革计划。

    这一计划就像雪球一样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滚动它的时间越长,雪球就变得越大。

    在她绞尽脑汁期间。

    维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被他看在眼里。

    "或许你可以给我详细描述一下你遇到的困境。 "他温和地询问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 "

    "不,我不需要你的介入。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

    "什么也不做? "他略显失望地挑眉, "那好吧。 "

    他低头注视着她,脸上带着温情的微笑: "那么,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

    她沉默一会儿,开始在心中思忖,作为国会议员兼财政大臣,他应该清楚当局将如何处置贝德兰姆的后续事宜。

    于是,她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大致的方案:首先为病人们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接着通过慈善募捐筹集资金,释放精神正常的患者,其余人则集中安置。

    她曾有一段时间全心投入这个构想,不断推敲完善计划,虽然它们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但她深信愿景的力量,决心要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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