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象征着荣耀与光辉的勋章,她突然记起,自己曾在历史博物馆里了解过它们——作为英国最古老的骑士勋章,其代表着荣誉制度中的最高等级。
仆人上楼通报时,她便安静地站立在楼下,双手藏在厚厚的手笼里,细细打量着室内的珍宝与他所收藏的一切,仿佛能从中窥见他过往的生活痕迹。
她在大理石镜面的长廊间徘徊,随后又来到法式长窗前静静等候。
十月的阳光洒满室内,窗外天空晴朗,空气温暖得宛如五月的清晨。
在她的身侧,窗台的花瓶中插着一束盛放的绿玫瑰,色泽清雅。墙上的画挂了好几排,彰显出大厅广阔的空间。
她今天没有挽发,透着几分慵懒随意的气息,与当下严谨的淑女礼仪不甚相符。
她缓步走到雕花门廊的玻璃窗前,耐心地等待着对方下楼。
太阳隐约从深棕色的建筑物和白色的篱笆上浮现。
一束阳光照射进来。
接着,她看到了墙壁上挂着一个十字架,是白色的,很小,边缘绕着淡色的薰衣草干花。
就在这时。
男人从卧房里走出,脚踩一双中国风的木屐,身披一件金缎寝衣,似乎还未完全清醒,神态间透着几分闲适与随意。
今天是周末,政府官员休沐之日。
难怪他起得比平日稍晚。
就在刚刚,仆人通报前,他还穿着一身丝绸睡衣,在清凉的露台上翻阅报纸呢。
维恩推开卧室门,绕过色彩绚烂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屏风,一眼便望见了静立在玻璃窗前的人影。
她的长发松散地垂至腰际,穿着一袭由白缎与粉色丝锦织成的长裙,正凝望着窗外,看起来有些走神。
浅淡的阳光自窗户倾泻而下,细碎的金芒在她驻足之处流转闪烁。
维恩穿过长廊,步履轻盈地朝她走去。
两人之间仅隔着几米的距离。
当他的目光触及她的瞬间,一抹浅淡的微笑自然而然地浮上唇角——他是由衷欣喜她能前如约来拜访自己。
而她闻声从窗边转过身来,茶色眼眸微微垂下,带着些许好奇迎向他的注视。
他似乎并未料到她来得这样早,于是温声请她先至楼下书房等他,稍后有重要文件需当面交予她签署。
几分钟后。
管家詹姆士引领她来到书房。
书房独立于整座房子的其他部分,需要穿过一座小巧的庭院方能进入。
片刻后,仆人用托盘端来一杯热巧克力,轻轻放在她面前。
她觉得,这间书房看起来更像一个藏书室,不似他日常办公的场所。
因为书桌上的物品过于整洁,甚至不见办公常用的纸笔。
在她的身后,摆放着一些青瓷花瓶,里面插着鹦鹉郁金香。
她安静地坐在百叶窗边,耐心等待着维恩的到来。
心想他或许是去更衣梳洗了,便善解人意地没有催促。
等待的时光有些漫长,她不由得开始细细打量起四周的装饰来,这里的许多陈设都是她第一次见。
半小时过去,她抬头望了眼墙上的钟表,皱了皱眉,起身来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来看。
时钟滴滴答答地响着,仿佛将时间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原子。
书架上的书很多,整架整架都是英文书籍,间或夹杂着几本法国杂志,以及一些装订成册的报纸,但都不是近期出版的。
书的种类简直五花八门,有历史、地理、政治、政治经济、植物学、地质学、法律、拍卖图录……甚至还包括陆军与海军名录之类的参考书。
而她就坐在书房的梯子上,一本一本地翻阅浏览,在其中发现了不少引起她兴致的书籍。
晨光透过窗格,投射在书房的木地板上,幻化出各种好看的纹路。
阅读的间隙,她从书页间抬起头。
等待的时间似乎有些过久了……
他在做什么?为何迟迟不下楼?
她不禁在心里暗暗抱怨,随手拿起刚取下的那册书,四肢舒展地躺到椅子里,目光落在书的扉页上。
书册以黄绿色的皮革装帧,雪白的纸张触感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
内页附有插图和刻画,边缘绘有一圈淡红色的石榴图案。
她心不在焉地翻动着书页,忽然瞥见书的侧边空白处写着一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笔迹清新而生动,用勾撇得很匀称漂亮的花式英文字体书写着:
“为了你的爱我将和时光争持,他摧折你,我要把你重新接枝……”
她看了一眼自己白皙尖细的手指,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愣了一会,随即意识到这是维恩曾经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