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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醒来,无声地坐起身,走到窗前,目光异常清醒。

    窗外只有树。

    枯叶悬坠,一排排整齐的黑云杉沉默地融入尚未褪去的夜色。

    她停在那扇唯一的小窗前,掌心贴上斑驳的淡红色玻璃。那里恰好残缺了一角,透进丝丝缕缕外面的凉风。

    她将手指搭在缺口处,感受着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流动空气,目光竭力越过楼下高耸的医院围墙,望向远方模糊的黑暗。

    这个时代的伦敦并没有街灯,只有一钩新月和数点星星的惨淡微光照耀着大地。

    楼底下,空旷的草坪上浮动着幽蓝的夜雾,宛如冥河。

    这地方,也就只有每日清早来运送物资的车辆会短暂路过。

    她屏息立在窗边,凝视着楼下紧闭的医院大门。

    在等待中,突然门开了。

    一辆四轮马车缓缓驶入,车上载着一箱箱淡奶和蔬菜。

    嘎吱的车轮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她惊讶地发现,赶车的人竟是那天她在荒凉小路上遇见的赶鹅女。

    那位面容和善的老妇人,此刻依然穿着灰色的棉布裙,脖子上系着那条显眼的黄围巾。

    她屏息观察着那位运货的妇人,心中忐忑不安:

    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是否还记得那个在贝德兰姆附近迷路、执意要寻找这座建筑的她?

    也许……这就是她苦等的时机。

    思绪翻转间,她不再犹豫,迅速咬破指尖,用力从床单上撕下一条布。

    接着用鲜血写下了克莱德工作的诊所地址,以及她被困于此的信息。

    她赌这位曾对她流露善意的妇人,绝不会见死不救。

    “嗨!您好!”她从悬窗边探出半个头,挥舞着白皙的手臂,一边轻敲玻璃,一边用气声向楼下小声呼喊,“帮帮我!”

    底下的妇人听到细微的动静,略带茫然地抬起头,看见了窗后那张焦急苍白的脸。

    “哎?你……你是那天那个姑娘?”

    妇人压低声音,眼中闪过错愕与怜悯。

    “我就说嘛……这地方去不得……”

    妇人在心底叹了口气,声音却更加谨慎。

    “姑娘,你是想让我帮忙吗?”

    伯莎用力点头,挥动了手中的布条,“这个,麻烦您帮我带给外面的人,按这个上面的地址,”话一说完,她立即将染血的布条从玻璃缺口塞了出去。

    “哎,好嘞,”妇人反应极快,麻利地接过掉落的布条,迅速塞进怀里,向她郑重地点头,眼神坚定。

    就在这时,楼下大门传来看守粗暴的呵斥:“老太婆!你卸个货怎么这么磨蹭!送完了就赶紧走,这差事还想不想要了?”

    看守骂骂咧咧地抱怨着,睡眼惺忪地向这边走来。

    妇人沉默地放下最后一箱蔬菜,便顺从地坐上马车,拉起缰绳,缓缓驶出大门。

    伯莎急忙缩回身子,屏息躲回阴影中。

    幸好,看守并未发现楼上窗户的异动。

    她重新躺回硬床,指尖的伤口隐隐作痛,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求救信号,终于送出去了。

    在沉思默想了许久之后。

    从这天起,她开始主动融入这座精神病院的日常生活。

    毕竟,正如那位女看守曾告诫她的,这里所有人都是这样开始的——或早或晚,最终都会成为这麻木群体的一部分。

    天亮时分,空气浑浊而寒冷。

    她所在的这栋建筑高大而阴森,犹如一座被遗忘在密林深处的古老修道院,有着厚重的石墙与冰冷的楼梯。

    在看守短促的指令下,病人们如同提线木偶般陆续走出宿舍。

    她沉默地跟在队伍最末。

    周围的所有人都显得麻木而迟钝,行动迟缓得如同梦游。

    昨天那名体型庞大的女看守,正用规律的、有节奏的拍手声,引导她们排成一列。

    她低下头,试着融入周围的人群,完美地模仿着周围人空洞的眼神和迟缓的举止,表现堪称无懈可击。

    楼下的用餐区拥挤而脏乱,铁制的桌椅冰冷坚硬。

    在一张原本仅能容纳六个人的桌旁,竟挤了二十多个人,彼此肘臂相抵,呼吸可闻。

    配给病人的口粮少得可怜,宛如监狱定量,所有的餐具都被铁链锁死在原木长桌上。

    水壶中的水泛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她勉强啜了几口,压下喉咙的干渴,便再也无法下咽。

    那所谓的米粥更是稀薄如水,带着一股焦糊与半生不熟的异味,根本填不饱任何人的肚子。

    然而,她们仍被要求进行所谓的餐前祷告,感谢主的恩赐之类的话。

    管理者的餐厅里飘来香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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