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来。

    “帮我——”

    一道毫无起伏的女声,微弱得像火堆中即将熄灭的余烬,却透着一股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漫上来的伤痛与倦怠。

    紧接着,又是一束强光出现。

    先前那朵玫瑰如同被晨曦吞噬般迅速消失不见。

    白色的幔帐从空中垂落下来,在他的身边自然地形成了某种隔阂。

    维恩猛地惊醒,心脏如同风钻般狂跳不止。

    几缕松散柔顺的金色卷发垂落在宽阔的肩背上,白色睡衣领口微敞开,长长的袖口边缀着细致古典的绸带,盖过了他骨节削瘦的手腕。

    他紧捂着心口,一股苦涩又缠绵的情感不受控制地涌起,开始在他心底盘旋。

    她……此刻是否正身处险境。

    他们又是否还能够再见。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心因为那奇异的梦境,已经再也不能够恢复平静……

    整整一夜,他都在光怪陆离的梦中反复挣扎。第三次从噩梦中惊醒后,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入睡。

    男人闭着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试图让翻涌的心绪深深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再度睁开眼睛,伸手将床头的水杯放在桌台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沉默地俯视着窗外宁静的夜色。

    远处的钟楼已经报过三次午夜。

    一种如同心灵感应般的直觉,从昨晚开始就如阴云般笼罩着他。一种隐隐的、前所未有的不好预感正持续影响着他的心神。

    于是他长久地站立在窗前。

    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准确地说,和身体生病比起来,他是不是灵魂出现了问题?

    窗外的浓重黑暗使得玻璃暂时变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他凝重的身影。

    蓝色的暮光笼罩着冰凉悲戚的黎明。

    清晨的晦暗已经结束了,太阳从遥远的地平线升起,边缘看起来有些残缺。

    他和她之间并无多少亲密的联系,虽然他不否认自己内心深处渴望能与之有更深的交集。

    次日早上,他起得特别晚。

    苏醒后,他依照和平常一样的习惯先行沐浴,试图洗去全身的疲惫……

    可是没多长时间,他又猛地坐直身体,从此刻到日出,他心中的不安越发清晰,丝毫未能消减。

    浴池中的水流仍在流淌,将洁白的大理石染成淡淡的粉色,就像拂晓时分最浅的那一抹朝霞。

    窗外的天气看起来相当不错,晴空万里,可他却没有感觉到放松。

    昨晚那无法解释的梦境,与他每日一闪而过的欢愉思绪交织,渗透于他日常的沉思冥想,甚至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

    这时,一位仆人恭敬地在帘子后面通报,说有一位年轻男子紧急前来拜访。

    “让他过来见我。”

    “是,大人。”

    他从浴池中起身,换上一件新的衣袍,随后便踏着稳健的步伐,来到楼下的会客厅。

    他去了前厅。

    带头的侍卫长就在那儿恭候着。

    “向帕默斯顿阁下敬礼!”

    来访者虽然疲惫,却仍保持着礼节。

    从他脸上无法掩饰的疲竭神色,这位侍者猜测他昨晚一定没有睡好。

    “我们找到那位小姐的下落了,她于前日入住了一家伦敦的酒店。但是……”

    “但是?”维恩的心随之一沉,灰蓝色的眼睛里竟浮现出鹰隼般的专注,手指随着漂浮的思绪在膝盖上轻轻叩击。

    “但是根据我们最新的调查,她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回去过了……”

    “酒店的人没有再见到她,她的所有私人物品都还留在房内,唯独……唯独她本人不见了踪迹。”

    ……

    贝德兰姆。

    在这间狭小的单人囚室里,她被囚禁了两天两夜。

    期间几乎与世隔绝,每日仅有一次的食物和水从门底的小口递入。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边的黑暗;没有声音,唯有死寂。

    褐色与灰色是这里的主调,偶尔映入眼中的,只有那些从地面突兀崛起的盐石笋。

    他们意图用禁闭关押来消磨她的意志,将她囚禁于这无窗的密室,剥夺她的自由,直至她彻底屈服,放弃所有反抗。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

    在绝对的黑暗中,她踏着自己的脚印原地绕圈,以保持头脑清醒。

    时而起身踱步,时而坐在地上无意识地掐弄指甲,口袋里仅剩的一点面包屑早已被她舔舐干净。

    过了很久,她意外地找到了半截粉笔,开始在地上画起方格子,独自玩起跳房子。

    画着画着,她凭着这些时日的记忆,渐渐勾勒出这座疯人院的构造图。

    此时此刻,她已一无所有,也因此再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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