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搡着的人群缝隙间挤过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轻蔑。
突然,一柄从旁边旅客怀里伸出的长柄雨伞尖端,猝不及防地钩掉了她头上的那顶毛线帽。
一瞬间,如瀑的浓密卷发披散下来,完全落在她的肩头。
那根用来束发的酒红色发圈险险地挂在发尾,摇摇欲坠。
而前方那处原本还算通畅的出口,不知为何再度被一波姗姗来迟、急于下船的乘客拥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推搡着,反而比先前愈发拥挤不堪。
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挤压,只想先避开这波汹涌的人流。
她把箱子抱在身前,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猛地撞上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
她心中一惊,慌忙转身,猝不及防地抬头。一件质料精良、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映入眼帘,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对方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身姿挺拔,无声地矗立在她身后,仿佛一堵沉默的墙。
她的视线向上,最终对上了一双正垂眸审视着她的眼睛——那目光深不见底,锐利深邃,仿佛在思考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在他们周围,人们正排成一列,顺着船身侧边的斜梯下去。
最后一批乱哄哄挤下船去的,是那些黑白混血的穷苦劳工和移民。
那些人吵嚷着、推搡着,汇入码头那片依然喧嚣的背景。
徒留她和那个男人站立在空旷的甲板之上,四目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