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晚上九点一直唇枪舌剑到凌晨,数据、条文、风险评估轮番上阵。
等到他翻手机看到洛梵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屏幕上是洛梵发来的简短问句:【我在大平层,你还回来吗?】
陈行简:【不回,有事。】
然后顺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和徐逸柯把最后几处分歧敲定。
等到忙完,他在律所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天边已经泛起灰蓝色的晨光,城市正在从夜里慢慢苏醒。
陈行简这才开车回到家。
玄关处那双洛梵的平底小皮鞋整整齐齐地摆着。
浅米色的,小羊皮。
简单又温润的款式,跟她的人一样。
他看着那双鞋,淡淡勾了勾唇。
陈行简换了鞋往里走。
踏到楼梯转角时,洛梵正好从二楼卧室出来准备下楼。
两个人一个在最低一级台阶,一个站在最高处,因为身高差距,平日里总是洛梵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现在有了楼梯的高度加持,陈行简反而成了那个被俯视的人。
他熬了一整晚,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衬衫领口松散地敞着,袖口也卷得不太整齐,整个人带着一种浓重的疲惫感。
洛梵站在高处往下看,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高高在上。
“睡醒了?”陈行简一边往上走一边淡淡问,声音带着熬夜后特有的低沉沙哑。
洛梵淡淡“嗯”了一声。
她垂下眼看他走到自己面前两级台阶处,视线几乎平齐了:“你一会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行简停住脚步,隔着一小段台阶的距离看着她。
晨光从楼梯转角那扇窗斜斜地落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染成一层薄薄的暖金色。
陈行简脚步顿住,“半个小时后,你来我房间找我吧,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洛梵点点头,下楼去喝了杯水。
她卡着时间上楼,敲了敲陈行简的房门,没有人应声。
洛梵又等了几秒,里面依然没有动静,她失去耐心,拧开门把手。
在看清眼前的画面时,眼睛瞬间瞪大。
陈行简浑身赤条条,一丝不挂地站在衣橱前,正侧身对着她翻找衣服。
他听到动静转头看她,那个地方随着动作极轻地甩了一下。
洛梵脑子里“轰”地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点燃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脸从脖子一路烧到了耳根,话都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陈行简却很淡定,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上来的这么快?”
“你不是说半个小时吗?!”洛梵猛地转开视线,盯着窗台,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虽然两人亲密接触的次数不算少,但也没有光天化日之下欣赏他全裸的经历。
而且关了灯体验是一回事,现在亲眼看到又是另一种冲击力。
陈行简从衣橱里找出衣服不紧不慢地套上,漫不经心地回:“嗯,我也没看表。你说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吧。我被你看光,你紧张什么。”
洛梵简直要气吐血。
就好像是她想看他那里似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我没紧张。你现在有空谈谈吗?”
陈行简转头看向她,一边系扣子,一边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是一张双人沙发,两人只能并排坐,而且因为沙发很小,坐下后膝盖难免要碰在一起。
“不然我们下去谈吧,这样坐我不太舒服。”洛梵说。
陈行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这儿怎么样?”
他表情带着一点松弛的玩味。
洛梵觉得他有点不太正常,想来他可能又想入非非了。
随着脑子想,视线也不自觉地从他的脸往下移。
清晨的身体反应明显,隔着布料已经能看出轮廓。
察觉到她的目光,陈行简大大方方地往后靠到沙发靠背上,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表情带着热切又故作从容的期待。
洛梵向后退了一步,故作镇定地说:“我去楼下等你,我们一边吃早饭一边谈吧。”
她说完,直接转身出了门。
张嫂把饭端上餐桌,就去买菜了。
洛梵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碗里的粥,一边在心里默默打着腹稿,怎么把离婚的事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上次那个“他不尊重她”的话题,似乎也不太好再提,显得翻旧账似的。
她正默默组织语言,陈行简从楼梯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