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从不催
    两人刚要争,陈卫东敲了敲黑板。

    “进位时间算进去没有?”

    冯组长没答,回座位取纸。

    老邵把磁芯那页撕下来,叫年轻人去找测量记录。年轻人站起来又坐下,把刚才改错的程序塞进兜里。

    那两行得留着,省得下回再加一遍。

    十点半,第一张分工表写满了。

    付工去打电话,中科院下属电子厂的技术科长听完,先问数量。

    “先送样管,不是订货。”

    “要多少?”

    付工捂住话筒,回头问。

    陈卫东在纸上写了几项:“每批分开,批号、测试条件都带来。别专挑最好的,要看平常能做成什么样。”

    付工照着念。

    那头停了一会儿。

    “谁提的?”

    “陈卫东。”

    “数控那个?”

    “对。”

    “下午送。”

    付工挂了电话,原本准备好的半页解释,一句没用上。他把纸折起来,留着下回找别的厂。

    十一点,冯组长算出了结果。

    原定的时序差了一截,赶不上。

    他拿纸过来,没说话。

    陈卫东看完,把两级电路之间的连线改了,另加一条控制线。

    “这处拆开,同时做。重算。”

    冯组长坐回去,算到一半,叫吴启年过去看。

    两人对完,吴启年拿笔在结果下面画了一道。

    余量还在。

    他这才抬头看黑板。刚才空着的地方,已经填了大半。真要照这样干,自己排的那三年,至少有半年没法再往表上写。

    中午前,陈卫东让小郑往部里捎话。

    出口版图纸先封存,日常批件按权限交办,拿不准的攒到晚上送来。

    他得把这一段时间留给二代机。几组人同时开工,接口错一处,后头返工的就不止一处。

    下午两点,陈卫东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黑板上昨天的字还没擦,付工站在旁边等着,手里捏着板擦。

    陈卫东拿过粉笔,在旧字旁边写。

    “程工,多任务调度那块,动态权重模型今天跑一遍。重点看切换开销,别只算峰值,把平均情况也带上。”

    程工翻开本子,记了两行。

    “付工,电子厂的样管到了没有?”

    “昨天下午送来的,三批,批号都带了。”

    “测试条件呢?”

    “写在箱子上。”

    “光写在箱子上不行,让他们补一份正式的。温度、湿度、老化时间,缺哪项补哪项。”

    付工点头,把板擦搁下,出去打电话。

    陈卫东又写了三行,指令译码那块交给冯组长,磁芯存储的选通时序交给老邵,中断控制器的优先级仲裁留给吴启年。

    写完,放下粉笔。

    “有问题现在问,没问题各回各的。”

    没人举手。

    他看了一圈,拿起公文包。

    “我下午回部里,明天早上八点见。”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冯组长把本子一合,站起来。

    “走,去计算室。”

    程工没动。他盯着黑板上那几行字,把“切换开销”四个字又抄了一遍。

    “你磨蹭什么?”

    “我在想,他怎么知道我昨天只算了峰值。”

    冯组长看了他一眼:“你昨天交的那页纸上,只有一个数。一个数,不是峰值是什么?”

    程工把本子塞进兜里,没再说话。

    这是陈卫东来计算所的第五天。

    头两天讲课,第三天分工,第四天答疑,第五天开始,他只用早上半个钟头布置任务,剩下的时间,各组自己干。

    付工一开始不习惯。

    在所里,以前开会是这样的——卢老师说个方向,底下讨论半天,讨论完再开一次会确认,确认完冯组长画个表,表画完再分头去做。

    一个决定从提出到落地,快的一周,慢的半个月。

    陈卫东来了以后,早上八点说的事,九点就得有人在干了。

    不是催。他从不催。

    他把每件事拆到只剩一个动作——“测”、“算”、“画”、“对”。

    接到手里,不用再想该怎么干,直接动手。

    付工跟程工说过一回:“跟他干活,脑子不累,手累。”

    程工纠正他:“脑子也累。他把容易的全分出去了,难的留给自己。你觉得不累,是因为你拿到的那份,他已经替你想过了。”

    付工想了想,没反驳。

    第六天,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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