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车手续。
配车。
副处长配专车。
他把那根自己舍不得抽的大前门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没点火。
嚼着烟嘴,满嘴苦涩。
易中海放下窗帘,退回屋里。他在桌边坐下来,端起那杯隔夜的凉茶,抿了一口。
副处长。
二十多岁的副处长。
他当了三十年的院里一大爷,道德制高点上站了半辈子。全院的人有事找他拿主意、评理、调解。
现在,这个院里住着一位正儿八经的副处级干部。
以后这院里的事……还轮得到他说了算吗?
易中海把茶杯搁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后院。
傻柱的声音远远传来,由远及近,中气十足——
“卫东——!卫东!部委来车了!接你的!快出来——!”
后院小屋里,暖意融融。
赵芸灵正将两条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前门”放进一个布袋里,旁边还摆着两瓶没贴标签的茅台。这些都是陈卫东从部里特供渠道弄来的,是给岳父赵蒙将的。
陈妈准备的年礼更实在——自家腌的腊肉、灌的香肠,还有一网兜刚从乡下亲戚那换来的土鸡蛋。
“这些就够了,妈准备的都是实在东西,我爸妈肯定喜欢。”赵芸灵把布袋口扎紧,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就在这时,傻柱那破锣般的大嗓门穿透了窗户纸,由远及近。
“卫东——!陈处长!部里来车接你了!快出来——!”
屋里三人都是一愣。
陈建国正坐在炕沿上喝着早茶,闻言眉头一皱,扭头看向门口:“处长?什么处长?”
他知道儿子在部里是干部,但“处长”这个词,分量太重。一个车间主任在他眼里都已经是了不得的官了,处长,那得是什么级别?
赵芸灵也看向陈卫东,眼里带着一丝询问。这事,她也不知道。
陈卫东放下手里的东西,表情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爸,忘了跟您说。”
他语气淡然,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年在红星厂那个项目,年底评功,给我提了半级。现在是技术研发处副处长,副处级。”
他顿了顿,解释道:“本来想等过完年安生了再跟您说的,没想到部里车队的司机直接找上门了。”
“那车……”陈建国脑子有点懵。
“今天回我岳父家,东西多,骑自行车不方便。”陈卫东说得理所当然,“我这个级别,按规定可以申请用车。加上去年的功劳,部里批得很痛快。”
副处长。
配车。
陈建国端起茶杯想喝一口,稳住心神。
手却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他却浑然不觉。
他把茶杯重重放下,嘴里只“嗯”了一声,但脸上的肌肉绷不住,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那份发自肺腑的骄傲,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砰砰砰!”
门被敲响,没等应声,傻柱已经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蓝色制服、身板笔挺的年轻人。
“卫东,人来了!”傻柱满脸放光,好像升官的是他自己。
他身后,院门被堵得水泄不通。孙福来、许大茂、贾张氏……半个院子的脑袋都挤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瞧,眼神里混杂着震惊、羡慕、嫉妒,还有一丝畏惧。
傻柱习惯性地抬手,想跟往常一样拍陈卫东的肩膀,手刚抬到一半,猛然想起了“陈处长”这三个字,又想起了上次被当成敌特按在地上的恐惧。
那只蒲扇大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又硬生生、无比别扭地收了回去,在自己裤腿上蹭了蹭。
“那个……陈处长,这就是部里车队的小周同志。”傻柱的称呼,不自觉地就变了。
司机小周一步上前,站得笔直,冲陈卫东“啪”地敬了个礼。
“陈处长好!我是车队周海光,奉命送车钥匙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和一串车钥匙,双手递上,“车就停在胡同口,您随时可以用。”
这套流程,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机关单位的严谨劲儿。
“辛苦了,周同志。”陈卫东接过钥匙,点了下头,“麻烦你再帮个忙,把这些东西搬车上去。”
“是!”周海光没有半句废话,立刻转身,拎起地上最重的两个网兜就往外走,步履稳健。
门口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孙福来眼珠子一转,挤开前面的人,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腰都比平时弯了三分。
“哎哟,陈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