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落难,女子哪堪沦为技艺,供人消遣?
张行愿莫名对那技艺充满了同情和好感,那双劳作过的手在抚琴时灵巧有力,透着一种艰辛卓绝但永不言弃的力量。
这使她与寻常的技艺不同,身上少了我见犹怜的柔弱,却有充分而难得的韧劲。
张行愿打量的目光太过露骨,以至于那技艺青涩地低下了头。
这一低头不得了,张行愿更喜欢她了,没有什么比坚韧的青涩女子更惹人疼爱的了。
直到那俊秀贵公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张行愿方才想起他来,诚意十足地行了个礼。
那技艺就在支玉身旁,张行愿在向支玉行礼时,亦是向她行礼了,而她不愿意占这便宜,忙不迭退开,态度十分谦逊,“小婢先退下,不妨碍公子会客。”
“不必,也不算什么客。”支玉并非故意贬低他人,是与生俱来的优越和高贵让他轻描淡写地就把这些话说出口。
对他而言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这是个充满阶级感的地方,他是个充满阶级感的人。
“阿卓你留下。”
那技艺朝张行愿微微点头算是回礼,继而抱着扎念琴坐回到支玉的身边。
瞧这情形,这阿卓是很受支玉喜爱的,像他这样重视出身的人,竟允许技艺与自己并肩而坐。
支玉冷冷淡淡看过来,说不上高傲无礼,只是有种上位者习惯性的傲视与藐视:“你就是那个话本先生?”
“对。”
“大院茶摊与你有何干系?”
张行愿按设定的情节回话,“茶摊郎是我情郎,为这缘故,我顺理成章成了茶摊的女掌柜。”
支玉讥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但张行愿可以感受到他的潜台词——这种事好意思拿到明面上说。
支玉盯着她问,“不就是个写戏的,缘何我阿妹对你如此上心,摄政对你也分外上心,为你还特地去了一趟传喜园?”
张行愿就知道,这贵公子愿意见她,定是对她感兴趣的,对她感兴趣,当然是因为关心他的阿妹支蓉。
张行愿把更没羞没躁的事情拿到明面上说,亲吻支蓉的事一到支玉的耳朵里,就把他气得不行,他直接对那个阿卓说:“你先回环采阁。”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阿卓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支配,一声不响就退下了,从她身边经过时,张行愿忍不住又多看了对方几眼,是真好看啊,眼睛贼大贼亮,肤色白里透红,像个快要成熟的苹果儿,粉粉嫩嫩的诱人想要啃一口。
最重要是身材好得过分,丰满而轻盈,细致而圆润,让人觉得她卖艺不卖身太可惜了。
“张行愿。”支玉不客气地直呼她全名。
张行愿用眼神道别了美人,回过头来应了一声。
“你来府上找我何事?”
她按计划回话,“公子想让蓉小姐嫁摄政吗?想,我可以帮忙,不想,我也可以帮忙。”
支玉的喜怒可是太形于色了,被众星拱月的孩子无需怀藏心事,他习惯被爱,也习惯了不爱,轻蔑笑问:“你吗?”
张行愿应了声“是”,他稍一仰头就把心底的嘲笑翻到白眼里,“就凭你?你何德何能?”
张行愿不卑不亢说:“公子与其让我费力自证,不如抓紧让我快些办事。我看蓉小姐对摄政大人很是青睐,再耽搁几天感情都要培养出来了。”
支玉面露不悦,“你什么身份?凭你也配议论蓉儿亲事?”
“我没议论,我只是也很喜欢蓉小姐,看能不能为她的一生康乐略尽绵薄之力。”
“你什么身份?凭你也配对她谈喜欢不喜欢?”
张行愿沉默了,心想这男的好下头啊。
她一沉默,下头男对她就更不客气了,“你什么身份,怎能知道支府要事?”
她当然不能言明是法王老公告诉她的,沉着应对说:“蓉小姐来茶摊,摄政大人呵护有加。”
她停顿下来观察,果然,提到摄政对那蓉儿呵护有加,那个支玉就青筋凸起,好像他阿妹被严重冒犯了,比她亲她两口更叫他咬牙切齿。
张行愿忍住笑意往下说:“摄政大人不是为我去传喜园的,是为蓉小姐。”
她又把自己拒绝支蓉讨要话本的经过添油加醋地复述一遍,为的是要检验这兄长对小妹到底宠爱到什么程度。
果然,支玉一听自己的宝贝妹妹被一个卑微的话本先生当街拒绝就出离愤怒,“你什么身份,凭你也配拒绝我阿妹?”
张行愿不怒反笑,“摄政大人就是这么愤怒的,他第二天就上传喜园找我寻仇了,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你什么身份,凭你也配议论蓉儿?”
张行愿当没听见,自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