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先生的戏班子(四)
有恶意。”

    佛爷微微颔首,朝他的姑娘意味深长地瞥去一眼,她总在最意想不到之处叫人瞠目结舌,“姑娘请起,都起来吧。”

    跪完摄政又跪佛爷,张行愿那对疏于下跪的膝盖早吃不消了,一下子没能起来,竟又失礼地跌坐回去。

    佛爷见状连忙去扶,不管他的姑娘如何用眼神责备。

    “佛爷折煞我也。”张行愿起来就退开,是她心虚,总觉得他对她太在乎,在人前不够避忌。

    佛爷却很会自我解围,“姑娘是伤员,理应得到照拂。”

    支蓉忙不迭凑过去问:“你受伤啦?那少年郎一直在西楼外候着。”

    少年郎?

    张行愿颇感意外,“八都?”

    真的都来了,她的又一助缘!

    今日是个坏日子,但是有好天气!

    张行愿很想冲出去向八都报平安。

    “我不知他叫什么,就是那茶摊掌柜。”支蓉带着一副不自知的贵族特有的贡高我慢说:“我来时正撞见他和护卫打起来,你不知他多着急,跪着求我带他进来,可莲君在此,护卫守着,他只是个平民,我不能这么做。”

    张行愿神色一凛,心里非常不舒服。

    支蓉满不在乎说:“你不高兴?可他就是个平民啊。”

    不是对“平民”不悦,是对特权不服。不公平总是存在的,只要公平存在,不公平就永远也不会消失,正如祸福相依。

    而张行愿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合理的不公平。

    救火现场不许闲杂人等进入是应该的,可幸存者能与亲友得以相见,这便是合理的不公平。亲友的安慰是火中的及时雨。

    “他是我情郎。”张行愿又在最意想不到之处叫人瞠目结舌,不顾众人之侧目,她打算离开西楼尽快与八都汇合,毕竟她改戏又加戏了。

    她急需与皎双隐藏关系,上回在大勇寺他为她挑战摄政,这一次又为她闯入火海,很难不让人起疑,为避人耳目,她临时决定给他安排个替身。

    如此,应当可以稳住摄政了。

    只是委屈了八都,从此不仅戏里要和她送作堆,戏外也要假冒爱侣。

    没走出几步,八都便带伤硬闯西楼,见他撕破的衣衫和脸上的淤青,伤势比蹈火的张行愿似乎还更重些,可以想见他与护卫有过一场敌众我寡的恶战。

    八都身后,几个护卫一同追来。

    情急之下,张行愿一把揪过支蓉,推她向前的同时将八都拽到了身后。

    护卫当即敛势,后退,惶惶然向支蓉行礼。

    支蓉很受伤地转头找张行愿,“我好心过来瞧你,你竟拿我当肉盾。”

    张行愿没好气说:“别瞎难过,他们又不敢伤你,我不过是狐假虎威,你抬头,挺胸,让他们滚。”

    说着张行愿拉直她细软的胳膊,“要指着他们,嗓门大点也无妨,那只手叉腰会更有气势,对,就这样,喊话,别冲他们,格局小了,看天。”

    支蓉只觉得新鲜感爆满,当惯了闺中小姐,尚未做过骂街的泼妇,便兴致勃勃冲天喊“滚”。

    身后摄政配合着给了个眼神,护卫便应声而下。

    支蓉异常兴奋,嬉笑抹娇颜,转头直夸张行愿,“还是你好玩,我要常常来见你。”

    “行。”张行愿匆忙应了一声,便去察看八都的伤势。

    她的男一号挨了不少拳头,连眼角都有淤青,怎么能让人碰他的脸,要挨打就用屁/股代受啊。

    她叹口气,“疼吗?”

    “先生没事就好。”八都语气疏淡。

    这可不行,趁现在必须坐实亲密关系。

    “背我回茶摊,我馋那莓子味了,半天没喝到就想得不行。”

    八都一进西楼瞥见阿兄和摄政便知大事不妙,阿兄这是顶风作案,但见张行愿安然无恙,便知这两人尚未暴露,顿时安心了不少。

    他似乎猜想到张行愿想做什么,并不在乎身上的伤,躬身背负她。

    她侧转脸靠上他时,不偏不倚面向了佛爷,“感谢川之翎为喜儿拼命,喜儿要用这一生一世好好爱川之翎。”

    那双扣在他下颚的手正暗搓搓捏他,八都只得铁着头颅厚着脸皮应和,“川之翎,不负喜儿。”

    他没有一次在关键时刻配合不当,张行愿舒心一笑,等出了传喜园便下来。

    佛爷激动围观,自是知道那些话是说予他听的。

    只是一生一世太少,能生生世世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