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先生的煮茶围读(五)
的歌颂者,但不知道他懂得歌声里的哀愁与彷徨。

    也不知道她向他邀戏的那个晚上,她完全不必担心他会离她而去,仅凭她的率真,他就愿意留下。

    率真,在金玉砌成的奢摩宫里是稀有品质,勇敢也是,而她两者兼具。

    生动和自由是舍离国的珍稀宝物,而她双双丰收。

    率真而勇敢,生动而自由,她就是这么吸引他的。

    “姑娘可知,我到羌仓不为衣茉,只想见一个生动的人,我起初未有觊觎之心,直到那晚夜闯宵禁,姑娘先与我在羌仓门前道别,后又与我在羌仓后院道别,两回,我都不想就此别过。”

    往后,他都不想和她就此别过。

    张行愿急得想找央珍的后背遮挡一下,可满世界只找到一个八都。

    八都不知他阿兄是怎么说出那些话的,急着回避作非礼勿听,提起茶壶就起身,“我去煮茶。”

    “不用了。”张行愿铁着头装淡定从容,“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日我会早些来。你记得多想喜儿,尽快入戏。”

    张行愿快步踱出庖屋,发现那谁的阿兄跟随她出了大院,忙说:“不用送了,你今晚在八都这里歇下。”

    “我随姑娘回阁楼。”

    “不行!太晚了,混不进去了,门房来给我开门一眼就能逮到你。”

    不是想躲,不是不情愿。

    他铁了心要跟她走,早就做了打算,“回去路上到羌仓买壶酒送给门房,人的神志一沾上了酒,眼睛就什么也瞧不见了。”

    行,人性的弱点,他拿捏得死死的。

    张行愿便由着他跟着了,法王决定要去的地方,是谁也拦不住的,连奢摩宫和宵禁区都拦不住,更何况她。

    她很清楚,不答应他,这人会再来一出夜袭传喜园。

    夜深深,静深深,酿出一种独特的清明,星澜在空中开花似地闪着,一只停在树梢的画眉等脚步声一近,便跃上情人的心跳飞走了。

    皎双握住了她,一被她接纳,他就展眉一笑,自由就是牵手,牵手就是自由,落在她手里的感觉很美妙,如星夜喜得宁静。

    他终于和她坦露了心声,八都今晚太抢戏了,要走了她所有的关心。

    他和她慢慢悠悠走在街头,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但都不急着归去,身旁有人,路就变短了,他撇转脸注视手边伊人,她若有所思,不肯看他。

    眼睛眨动,辫子甩动,比她那一身藏青的颜色生动,他想告诉她,姑娘华发如睛,明眸如瀑,乌亮乌亮的像星河徜徉的黑夜,时时刻刻都动人,可见她心思拴在别处,并无与他交谈的意兴,他便按下了倾诉的冲动。

    今晚他身上也是一股子野草莓的果香,可再也不能吸引她了。

    罢了,能这样就很好很好,他真的心满意足。

    她心里乱作一团,一会儿想交集有限的羌仓往事,一会儿想迫在眉睫的围读考核,一会儿想川之翎,一会儿想法王,想地真奢摩,想皎双,想她迷迷糊糊就交付出去的初吻,想那些萦绕心头的相拥对视。

    原来他志不在衣茉啊。

    她还和他客气了这么久……

    不知不觉到了羌仓,明明是给门房送礼,她偏是买了他爱喝的莓子酒。

    皎双留在酒肆外等她,想她那日余音绕心,想她那日惹人怜爱,一闻到果香就见到了她,一见到她心里就雀跃,“姑娘心慈,不愿灌门房烈酒。”

    张行愿把酒送到他手里,“你喝,我去买别的。”

    他拉住她就走,“就这样,果子酒很好,适合睡前小酌。”

    他不想浪费光景,想早些回阁楼和她过小日子。

    她又出神了,他便只好走在她的缄默里。

    终于也轮到他蒙在鼓里,他不知她想他想到神魂动荡。

    到了传喜园,她的思绪才转了回来,等皎双在一处藏好,她才去唤门房。

    同是莓子酒,有人最先闻到果香,有人最先闻到酒香,门房一嗅着那味,沉睡的步伐便轻快了些,免不了要与行愿先生客气几句,迎来送往间有了可乘之机,就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传喜园。

    走进西楼时张行愿莫名有些心慌,夜楼如兽,寒意四起,幸好,她不是一个人。

    拉着他步上阁楼,她锁好最后一道门,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

    那谁宾至如归,驾轻就熟去点灯,然后找到了她为他准备的好东西——专属夜壶。

    一边走进屏风一边跟她交底,“莓子茶比莓子酒好喝,我今晚贪杯了。”

    说者无心,听者耳热。

    她暗自庆幸自己才喝半杯,等人从屏风后出来,她将他赶至最远的角落,才躲进屏风处理自己的急情。

    这年头牙刷子是贵物,她拿了他的钱袋子后,便给自己换了把好的,顺道也给他添了一把,等洗手刷牙的一套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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