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先生的男主角(三)
张行愿一边围观一边解下襦衣襦裙,“你真是多才多艺啊,你怎么什么都会,宜家宜室,十项全能,衣茉挑男人的眼光真心不错,你唯一的缺点就是……”

    那谁手里一顿,“是个有寂派。”

    她到一旁洗西红柿,“没关系,要真是喜欢世俗生活,大不了还俗嘛。不论哪个教派,总是有路可退的,我看那些寺庙,有入口也有出口,凡事都讲进退。”

    他安静得很,不再搭话,炙热的火光映红了他白皙的脸庞,使他眉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愁色在她的眼底全部落网。

    他生火完毕,轮到她大展身手。

    她记得下面是要先用葱油炸锅的,于是往锅里倒油,火很旺,油香迅速升腾而起,呲呲拉拉,溅手就疼。

    她像听不得除夕夜里的炮竹声,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抓起葱粒,扔炸药一般丢进锅里,然后手忙脚乱地拿起锅勺,缩着身子和脖子,如临大敌地朝里头颠巴了几下,然后把切好的西红柿和搅匀的蛋液悉数投入,又抓起锅勺气势汹汹地倒腾了几下,也不管炒得怎么样,火急火燎地朝锅里添水加面条,然后找到铝制锅盖,眼不见心不烦地把那一团乱麻焖在锅里。

    她松口气,一回头,发现那谁坐在矮几前笑,方才的愁色一扫而光。

    她料想自己的模样定是笨拙可笑的,尴尬地伸手指他,压着声音威胁,“闭嘴。”

    他笑意更甚。

    她咬着唇别开脸不去看他,守在油锅前等水烧开,陡然想起了什么,气恼地拍额,“我忘了,应该等水烧开了再下面。”

    他嗤笑出声,“无妨,姑娘已经尽力了。”

    “!!!”

    煎熬地等到面条煮好,她盛出两碗端上矮几,与他相视而坐。

    瞥了眼碗里的鸡蛋,她后知后觉,“完了,你们持戒严明,不能吃鸡蛋吧?”

    “无妨。”他拿起筷子,先吃为敬。

    他是有寂派的,行事作风倒像个无寂派,不禁酒肉还结交情人……

    她眨巴着眼问他,“这就算破戒了?”

    “无妨。”他又喝了口面汤,“不敬持戒,不憎毁禁。”

    她脱口而出,“不重久习,不轻初学。”

    他挑了挑眉梢,面有嘉许之色,“姑娘读过《圆觉经》?”

    她微微点头,“只记得这一句。”

    他不一会儿就把碗里的鸡蛋吃光,她第一反应是招呼他,“锅里还有。”

    说完又想起了他的身份,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你别管我说什么,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他对她微微一笑,“姑娘无需为此烦恼,我愿意吃鸡蛋。”

    见他要起来,她主动接过了他的面碗,把锅里的鸡蛋全都给他。

    面煮得十分糟糕,可他全部吃光了,算是给足了面子。

    天将明未明,她不敢耽搁,筷子一放就送他出后院。

    他立在门外要走未走,欲语还休,迎着初晨看向院落,似对悄然流逝的昨夜有了眷恋。

    “保重。”她向他挥手。

    他合掌轻鞠躬,转身时又恢复那副寡淡的样子。

    她目送他远去了几步,才关上院门,快步回后厨收拾。

    灶火明明灭灭,她朝里添了些薪柴,把那身襦裙扔了进去,等到火灭物烬,才回房间收拾。

    她带了两身换洗的常服,备了把短刃以作防身之用,天一亮,她就离开舍离城,先出去避避风头,过些天再回来。

    她没给央珍留下书信,这时候悄然离去最好,省得留下畏罪潜逃的字据。

    时候尚早,供老百姓通行的城门仅开了一道,从普雨门出去,大勇寺是必经之路。

    葱林绕古刹,静谧而庄严。

    林间有棵雄壮古柏,无视天威,直挺挺地向天伸展,几头花鹿被绳索缠缚在它的树干上,眼瞧着在劫难逃。

    戎兵押着十来个僧人走出大勇寺,一个劲儿往僧人手里塞弓箭。

    张行愿生怕被逮,赶紧趴下,以野草闲花遮身,一朵朵艳黄的康定情人花向她暗渡芬芳。

    一年约三十的男子施施然走到僧人面前,他着玄色官服,身姿挺拔,滔天的权势在他眉宇间养出一股骄矜之气,“昨夜不是挺有胆魄?怎么杀头鹿都不敢了?”

    “与我们无关。”一僧人冷静自持说,“我们不会改宗,更不会犯杀戒。”

    那男子神色一凛,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利落夺过一张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进那僧人的颈项,运用臂力一拉,弓弦便在僧人的脖间勒出血痕。

    “敢让人往我府上送人头,今日我把你们的脑袋也提回去,悬于廊檐作人头灯笼。”

    一阵恶寒爬满张行愿全身,原来是摄政!

    没承想昨夜之举,竟让这些僧人招来杀身之祸!

    张行愿此刻的不安犹如昨夜,没了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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